睢陽齊軍中軍大帳
韓立滿臉漲紅，一把掀開帳簾，大步跨進帳中。他撲通一聲跪在韓信麵前，聲音裡滿是委屈，眼眶泛紅：“叔父！為什麼韓春、韓夏都升了校尉，手下各管著五百號弟兄，而我，我隻升了個什長？管十個人！十個人！我斬首了兩百多個敵軍！兩百多個！韓春才斬了不到十個，韓夏更少，憑什麼他們升校尉，我隻升什長？這太不公平了！這裡麵肯定有腐敗，有內幕！有人在背後整我！”
韓信與身旁的蒯徹交換了一個眼神。蒯徹眉頭微皺，韓信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蒯徹捋了捋鬍鬚，聲音平穩：“將校以下的升遷由李左車將軍負責。校尉以上由大王親點，將校以下由主將根據戰功實報實核，報相國府備案即可。此次各部功績清單都匯總在李左車手中，韓立的軍功應該也在其中。”
韓信點了點頭，對帳門口的親衛吩咐道：“讓李左車將軍過來一下。”
蒯徹轉向還跪在地上的韓立，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韓立，快起來吧。記住以後喊大王，說了好幾遍了，怎麼就是記不住？軍營之中無親屬，這是鐵律。”
韓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塵土，抱拳行禮，聲音帶著一股怨氣：“謝大王！末將記住了！”
帳簾被掀開，李左車大步走了進來。手中還握著一卷記功竹簡。他走到韓信麵前抱拳行禮，聲音沉穩：“大王找末將有何事？”
蒯徹站起身走到李左車麵前，聲音帶著幾分問責：“李將軍，韓立的軍功是怎麼回事？他在戰場上斬首兩百餘人，這個數字若是屬實，按我軍軍製至少該升校尉、甚至將官了。怎麼隻升了個什長？是不是哪裡弄錯了？還是清單上的數字有誤？”
“大王，他要不是您的侄子，我連什長都不想給他！”李左車將手中那捲記功竹簡往案上重重一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韓立猛地轉過頭來瞪著李左車，聲音都變了調：“大王，您看，李將軍就是偏心，對我有看法！他打從新兵營起就不待見我！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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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到底是怎麼回事？”韓信的眉頭緊鎖，他的眼中已有了幾分怒火。
“本來看到韓立斬首兩百餘人的數字，末將是滿心歡喜，想著大王家裡終於出了個戰神，還打算直接提名他做將官，管一千五百人。末將連晉陞文書都擬好了，就等著報給相國府備案。可是……”李左車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竹簡，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每一片竹簡上都摁著不同顏色的指印，“舉報他的人排滿了一個營。從新兵營的士卒到老兵營的屯長。末將手裡的舉報信堆起來比記功竹簡還厚。”
“他們那是嫉妒！”韓立脫口而出，眼中一絲怨恨，“我斬首兩百多人，立了大功，他們眼紅了，看我升得快，就想把我拉下來！”
李左車將那些舉報信放在案上，然後轉過身來直視韓立的眼睛，聲音冰冷：“那我問你幾件事。戰場衝鋒的時候，大夥都向前沖，你為甚麼往後退？韓春沖在你前麵，韓夏沖在你前麵，連那些楚軍降卒都沖在你前麵。你身為伍長本該帶頭上陣，可你的位置一直在大隊最後麵。直到兩軍絞殺在一起、勝負已分之際，你才衝上去，這是不是事實？”
韓立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梗著脖子辯解道：“我當時腿不舒服！整條右腿又麻又脹，根本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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