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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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側戰場後，沒人歡呼。
王庭崩塌的餘震還在遠處翻滾，暗紅塵煙像一堵牆，慢慢壓回裂隙深處。
活下來的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太累了。
累到連“贏了”兩個字，都要在腦子裡轉一圈，才終於反應過來。
醫療區最先動起來，擔架一副接一副抬進來。
陳雪跪在地上，淨雪針從指間飛出，針光幾乎沒有停過。
她麵前有三個人。
一個胸口被骨片穿透。
一個左腿扭成奇怪角度。
還有一個年輕戰士抓著她的袖子，嘴裡反複說自己不疼。
陳雪看了他一眼。
“你牙都快咬碎了。”
年輕戰士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淚忽然就下來了。
他不是怕死。
隻是聽見有人還願意拆穿他，才突然覺得自己還活著。
陳雪沒有安慰太多，她把針紮下去，聲音很輕。
“忍住。”
“疼，說明還有救。”
旁邊，有人蓋上白布。
陳雪手指頓了一下。
隻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救下一個。
韓嶽坐在醫療區外，手臂還吊著繃帶，卻沒肯躺下。
他正在幫犧牲戰友整理盾牌。
盾牌上有名字。
有的刻得很工整，有的歪歪扭扭，還有一塊盾牌背麵寫著一句話。
【打完回家吃火鍋。】
韓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後，他把盾牌上的血和灰擦乾淨，放進紀念箱裡。
他以前覺得，肉盾隻要站得住就行。
現在才知道，光自己站得住，還不夠。
周景明在另一邊。
他找到趙闊所在預備隊的紀念標記時，整個人安靜了很久。
趙闊不在這裡，他的名字早就刻在前一戰的名單上。
可王庭戰後，預備隊又多了七個名字。
這些人和趙闊一樣，沒站到最耀眼的位置。
他們修防線，運傷員，補陣地。
有的人死的時候，甚至沒人看見最後一眼。
周景明從懷裡取出那隻舊護臂。
護臂邊緣已經磨損，裡麵還留著趙闊當初蹭上的一點劃痕。
他把護臂放在紀念標記前。
許照站在不遠處，沒有打擾。
過了一會兒，他把一瓶水遞過去。
周景明接過來，灌了半瓶，聲音有點啞。
“你說他當初怎麼那麼煩？”
許照看著紀念標記。
“煩人的通常比較難忘。”
周景明笑了一下，笑得不好看。
“也是。”
沈牧正在給自己的契約獸包紮。
雙頭火蟒一隻腦袋老實趴著，另一隻還試圖偷吃補給箱裡的肉乾。
沈牧一巴掌按住它。
“傷員別加餐。”
岩甲蜥趴在旁邊，背甲裂了三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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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電隼縮在架子上，羽毛被燒焦一片，但看起來仍然傲嬌。
沈牧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卻包得很細。
“一個個平時挺能裝，打完全成破爛。”
雙頭火蟒嘶了一聲，沈牧立刻改口。
“行。”
“英勇負傷，行了吧？”
陸沉鋒把重力槍擦乾淨，槍身上還有王庭骨粉。
顧長庚從戰場邊緣走過，身上赤土領域還沒完全散。
他沒有先去找林燼，而是一個陣地一個陣地確認。
傷員多少。
失聯多少。
犧牲多少。
撤離線還有沒有漏洞。
有人問他要不要休息，顧長庚隻擺了擺手。
“等名單清完。”
林燼站在一片碎石坡上，聽著遠處一聲聲報數。
以前他不太喜歡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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