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運者，不得一家超過兩段。”
“任一家停運，三日內必須有替代之船。”
“全年因承-運者拒運造成的延誤，不得超過兩日。”
布商追問。
“若未達到，來年是否取消分段？”
陳掌櫃急道。
“不可因一家之失誤，儘數取消。”
布商反問。
“多花了錢，卻還是誤了運，為何不能取消？”
兩人又爭執起來。
直到黃昏，郡議署才終於拿出一套折中的方案。
官運分為六大段、十二小段。
一家最多承接兩個小段。
第一年多出的成本，上限為十八萬錢。
若全年因拒運造成三次以上延誤，此法便停止，重新議定。
若按期完成，第二年繼續開放競價。
議案並非投票通過，而是由郡府、試治署共同落印。
各席的意見附在文後，反對者也可寫明理由。
楊修遠沒有同意。
他的反對意見被完整抄錄：“分段增費，交接繁瑣，恐傷官運，得不償失。”
趙石不善言辭，由書吏代筆，言辭質樸：“一家船省錢，可他要是停了，俺們就沒船可用了。願意先試一年看看。”
林硯最後落印時，沒有刪除任何一方的意見。
當晚，六段官運的招募告示便張貼了出去。
河東來了四家船戶，洛陽來了兩家，弘農本地的小船戶也聯合成了三組。
楊氏同樣報了價，並且價格依舊是最低的。
按綜合評定，楊氏拿到了兩個小段。
陳氏酒坊聯合兩家船戶，拿到一個。
其餘九段，則分屬六家新來的船戶。
楊修遠看著這份結果，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使君繞了這麼大一圈，到頭來，還不是要用我楊氏的船。”
“楊氏船況好，報價低，自然該用。”林硯答得平靜。
“你不怕楊氏停運？”
“隻停兩段，旁人替得上。”
楊修遠沒再說話，拂袖而去。
郡議署第一案落地，第二案接踵而至，也更為棘手。
戶籍核驗中查出，弘農待核的九萬七千戶中，竟有一萬四千餘戶沒有合法的田契。
其中三千餘戶是戰亂流民，七千餘戶耕種大族莊田，還有四千戶，竟持有互相衝突的舊契。
若隻按現狀承認，大族侵占的官田便會就此合法。
若一律重丈，數萬戶佃農又會擔憂被逐出土地，生計無著。
韓暨主張先維持舊狀。
“田畝牽涉太廣，試治隻有兩年。此時重丈，弘農必亂。”
滿寵當即反對。
“不丈田，戶籍便永遠理不清。大族將佃戶藏於莊籍之下，朝廷既收不到稅，也征不到役。”
楊修遠道。
“莊戶向主家交租，主家再向官府納稅，何來隱匿？”
杜畿將一本賬冊攤開。
“楊氏上報田畝二十七萬，按此繳稅。”
“可我等查訪莊戶口述，其實耕之地合計三十四萬畝。”
“多出的七萬畝，稅在哪裡？”
“山地、薄田、河灘之地，本就不入正畝。”
“既不入正畝，為何向佃戶收全租？”
楊修--遠答道。
“莊中需出牛種、修水渠、護鄉裡，租中自然不隻有田稅。”
趙石又問了。
“那七萬畝地不用向官府交糧，佃戶卻要向楊家交糧，是這個理麼？”
“莊田開墾，皆由楊氏出資。”
“開了多少年了？”
“有早有晚。”
趙石想了想渠首那件事，說道。
“俺們那條官渠，楊家修了二十九年，使君說契滿了就該還。那這田契，有沒有滿的時候？”
這句話，讓堂上的爭論轉向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私人出資開荒，應當獲得收益。但這種收益，是否能永久延續？
林硯沒有直接回答，土地問題遠比官運複雜。
船契可一年一議，田地卻關係著一家人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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