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畝。”
“楊氏隱報一畝，也記一-畝。”
“等全縣丈完，我們再看，究竟是誰的賬，更可信。”
湖縣試丈的告示發出後，第一批激烈反對的，卻不是楊氏。
是湖縣的佃戶。
三百餘人聚在縣府門外，要求停止丈田。
謠言四起，說官府清田之後，就要按人頭征重稅，還要把沒有田契的人全都趕出莊園，發配邊疆。
有人甚至把清河崔氏補稅之事添油加醋，說這位林使君所到之處，向來是先丈田，後抄家。
縣令不敢開門。
派去試丈的吏員被堵在驛舍，連丈量的繩尺都拿不出來。
林硯抵達湖縣時，縣府外聚集的人已過了千。
他們手中拿著鋤頭、扁擔，臉上滿是驚恐與戒備。
滿寵問。
“是否驅散？”
“不驅。”
“任由他們堵門，試丈便無法開工。”
“他們怕的，不是丈田。”
林硯看著人群中那些被煽動的臉龐，平靜地說道。
“他們怕的是丈完田後，自己連佃戶都沒得做。”
他沒有命人強行清場，而是讓人搬出一張空白的田契，就掛在縣府門前。
第一行，隻用粗墨寫了一句話。
“試丈期間，佃戶不得因陳述實耕畝數，而被田主驅逐。”
人群依舊騷動，並未散去。
有人在人群後高聲喊道。
“那試丈之後呢？”
林硯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試丈之後，要看田歸誰，契如何定。”
“那還不是要趕我們走！”
“朝廷不保證，所有人都能永遠占著原來的田不動。”
這句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向前湧動。
滿寵手按劍柄，護衛們立刻圍攏上來。
林硯沒有後退一步，聲音反而提得更高。
“但官府保證三件事！”
“第一，在郡議署裁定之前，絕不強行驅逐佃戶！”
“第二，若因歸還官田而失去耕地，官府優先將荒田、軍屯退田與新修渠田，分配給你們！”
“第三，凡是合法的私田，仍歸田主所有，官府絕不借清丈之名，強奪民產！”
人群裡有人喊道。
“空口無憑！”
“所以今日，我們隻定試丈的規矩，不進一塊田。”
林硯讓縣吏將所有丈量用的繩尺、標杆都搬到人群麵前。
“你們先驗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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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尺多長，田繩多長，坡地如何算，河灘又如何算，由各鄉各推兩人出來，和官吏一同先丈十塊田。”
“這十塊田若是算不明白，試丈便一日不開始！”
人群裡的聲音漸漸低了一些。
一名老佃戶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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