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事想跟你聊兩句。”
曹仁把矛尖擱入油布筐中，拍了拍手上的鐵鏽：“說。”
“主公出征之後，後方誰守？”
“自然是留人。主公自有安排，你操這個心乾嘛？”
“我不操心誰守。我操心一件別的事。”
林硯壓低了聲音，不是刻意做戲，武庫旁邊來來往往搬東西的兵卒不少。
“後方留守的人，不能隻盯著外麵。也得盯著裡麵。”
曹仁的手縮回去了。他正要去拿第二捆矛，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把話說清楚。”
“兗州剛平不久，有些人，麵上是順從的。但心裡怎麼想，誰也不知道。主公帶著大軍出去了，後方隻剩那麼點人。萬一，我說萬一，有人趁機攪事。”
曹仁轉過身來，麵對著他。目光沉下來了。
“你說的是誰？”
“沒有具體指誰。”
這話林硯說得坦然。他看著曹仁的眼睛：“曹將軍，我手裡管著兗州八個郡的糧冊和屯田進度。有些郡的數字乾淨利落，催一次就動。有些郡的數字，怎麼催都不太對勁。這話我不好拿到主公麵前講，沒憑據。但提個醒不為過。”
曹仁沒說話。他這個人話不多，但腦子不慢。
林硯接著說，聲音更低了些：“各郡的糧倉、軍械庫、城門守衛，這些都有人盯嗎？我不是說現在就會出事。但萬一出了異動，第一時間報給留守的將軍，別等到火燒起來了才去打水。”
曹仁看了他很久。久到旁邊搬矛的兵卒都走了一撥又來了一撥。
最後他隻說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那就好。”林硯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遠的時候，曹仁在後麵叫了一聲：“林硯。”
他回頭。
曹仁站在矛架旁邊，臉上的表情不太讀得出來。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快十八了。”
曹仁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彎腰繼續檢查他的長矛去了。
林硯往自己帳篷走。心裡那根弦放下了半截。
曹仁這個人，不需要你給他畫整張地圖。你把路標插上，他自己會走到那個地方去。留守的時候他會多看兩眼內部的動向，不是因為信了林硯的話，是因為這個提醒合理。
種子種下去了。生不生根，管不了那麼多。
先打眼前這一仗。
出兵了。
曹操帶了八千人，輕裝急進。糧草隻帶了十二天的量，多了也扛不動，這場仗必須速戰速決。
五天後，在壽張跟黃巾前鋒碰上了。
林硯跟在後軍輜重營裡，聽前麵傳回來的消息已經是大半天以後的事了。戰報是斥候快馬送回來的口信，沒有文書，直接嚷嚷。
“打上了！前軍三萬多人！打得很凶！”
周圍的輜重兵一陣騷動。有人緊張地摸刀，有人站起來往前方張望。
林硯蹲在地上沒動。他正在一塊平石頭上削竹簽，登記用的。
三萬多人。比他預估的多了些。不過問題不大。黃巾這種部隊，人數再多，沒有協調指揮就是一盤散沙。曹操隻要抓住渠帥打
兩個時辰後，第二批消息回來了。
“斬了三個渠帥！黃巾中軍亂了！追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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輜重營裡有人叫好。
林硯站起來，把削好的竹簽收進袋子裡。
“都別看熱鬨了。”他喊了一聲身邊的十幾個文書小吏，“整理案幾、擺好水桶、粟餅全拿出來攤開。俘虜馬上就到。”
李小吏，就是當初在定陶被趙寬莊丁推搡的那個倒黴蛋，愣了愣：“這就到了？仗還沒打完”
“前軍在追，後麵的散兵降卒已經往回湧了。你不提前準備，等人到了再手忙腳亂？”
李小吏撓了撓頭，趕緊去搬粟餅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批俘虜被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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