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州平亂，穩紮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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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黃巾。
這個數字砸下來，帳篷裡幾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夏侯惇第一個蹦起來，椅子差點帶翻：“百萬？哪來的百萬？”
曹操沒看他，盯著地圖：“青州刺史被殺了。黃巾沒人壓了，裹挾百姓往西湧。斥候回報，前鋒已經過了濟北國。再有半個月，到兗州腹地。”
帳篷裡頓時亂了。七嘴八舌，“迎戰！”“先守城再說！”“能不能向誰求援？”
曹仁沒參與這場混響。他坐在那裡，等所有人嚷得差不多了，開口。
“百萬人裡能打的有多少？”
一句話把氣氛拉回來了。
荀彧翻了兩頁手邊的簡報：“真正的黃巾戰士，多則五六萬。餘者皆為老弱婦孺，被裹挾而行。走不動就自己倒下，不需要我們動刀。”
“那就打五六萬。”夏侯惇握拳，“我們現在有多少兵？”
“一萬兩千。”曹仁說。
“夠了。五六萬烏合之眾，一萬精銳足以破之。什麼時候出發？”
“不夠。”
聲音從角落裡來的。
所有人的腦袋轉過去。
林硯站起來。他今天沒穿甲，一身灰袍，瘦得袍子都撐不起來。站在一堆盔甲武將中間，矮了大半截。
“將軍，打散五六萬黃巾不難。難的是打完之後。”
“什麼意思？”夏侯淵插話。
“百萬人湧進兗州。我們贏了，然後呢？剩下的九十多萬老弱婦孺往哪裡放？”
沒人回答。
林硯往前走了一步。“放著不管，今年冬天之前就餓死大半。十幾萬具屍體扔在兗州地麵上，明年春天瘟疫一起，我們自己的人也跟著遭殃。全殺了？五六萬黃巾趕得儘，背後九十萬老百姓呢？那是拿刀的手不夠多。驅散？散到周邊各州去，好，明年秋天又餓了，再聚一波，裹挾更多人衝回來。循環往複，沒完沒了。”
帳裡安靜了一陣。
夏侯惇瞪了他兩眼，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坐回去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想不出反駁的話。
曹操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你有什麼辦法？”
“剿撫並用。”
林硯走到地圖前麵。他的手指落在青州通往兗州的那幾條路上，劃了一個弧。
“將軍出兵，集中精銳，先打黃巾主力。黃巾最大的弱點，沒有統一指揮。他們不是一支軍隊，是一群各打各的小股武裝鬆散湊在一起。打掉領頭的幾個渠帥，底下的兵自己就散了。不需要全殲，隻需要擊潰首腦。”
荀攸在旁邊聽得認真，忽然問了一句：“擊潰之後呢？追還是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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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一段就收。追遠了沒意義，反而拖長補給線。收兵之後招降。”
林硯的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
“打散之後立刻喊話：放下武器不殺。投降者編入屯田營，分田分種子，管飯。不投降的繼續打。給他們兩條路，一條路有飯吃，一條路繼續當流寇等死。選哪條，不用我替他們想。”
荀攸卻不放過：“百萬人你全招降？你知道這意味著多少嗎？我給你算”
“不全招。”
林硯堵上了他的計算。
“壯丁編入屯田營或收編為兵。老弱婦孺按戶安置到荒地上，反正兗州的荒地比種著的地還多。第一年官府管飯，第二年他們自己種出糧來就行了。重點就一條，不能讓這些人再流竄。固定在土地上，給他們活路，他們就不會再鬨。人這種東西，有飯吃的時候不造反。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荀攸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倒不是被駁住了，他在想數字。掰著手指頭算了幾遍，眉頭反複舒展又皺起，最後嘟囔了一句：“勉強……能湊。”
曹操那邊還沒表態。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個最實在的問題。
“百萬人安置，糧草從哪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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