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屯田大成，糧草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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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之亂持續了將近一年。
曹操從徐州回師之後，跟呂布在濮陽、定陶一帶反複拉鋸。打了大小十幾仗，互有勝負。呂布騎兵厲害，野戰占優；曹操步卒精銳，攻城不虛。
兩邊打得都不痛快。
曹操急。一年前經營的家底被掀了個底朝天，手裡的兵打一個少一個，補充跟不上消耗。
呂布更急，他的糧草跟不上了。
這就是關鍵。
一支騎兵部隊日耗糧草是步卒的三倍。馬吃得比人多，跑一天不喂飽，第二天就拉胯。呂布手裡那幾千精騎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餓不得。
陳宮給他算過賬。兗州八郡丟了五個半，糧倉開了十幾處，按理說應該夠。但實際上，那些糧倉有三分之二是空的。戰前曹操剛搞了一年屯田，存糧本就不多。真正有貨的大倉就三處：鄄城、東阿、範縣。
鄄城有荀彧守著，硬骨頭，啃不動。
東阿有曹仁，更啃不動。
範縣。
範縣是個屯田小縣，城矮牆薄，七百號守軍連像樣的弓弩都湊不齊。按陳宮原來的盤算，這是最軟的一顆柿子。先頭部隊到了城下叫幾聲門，裡麵自己就開了。
沒開。
不但沒開，圍了三個月愣是沒開過一次。
呂布的騎兵從城外經過了兩趟，留下的圍城兵換了三撥，那道破城門始終關得死死的。裡麵的人不出來、不喊話、不投降、不談判。
就是關著。
呂布沒工夫跟一個破縣城耗。他的注意力在濮陽和定陶，那才是正麵戰場。但他不知道的是，範縣糧倉裡堆著的那幾十萬石存糧，本應該是他跟曹操打持久戰的底牌。
這張牌他沒摸到。
到了第九個月，前線的馬開始掉膘。騎兵日糧從四升降到三升，再降到兩升半。將士開始有怨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打不了了。再打下去，馬死完了，騎兵就是步兵。步兵對步兵，打不過曹操那幫在死人堆裡滾過的老卒。
呂布撤了。投奔了徐州的劉備。
張邈死了。
陳宮跑了，跟著呂布走了。
兗州重新回到了曹操手裡。
但代價極大。
一年拉鋸戰打下來，兗州十室九空。好不容易搞起來的屯田被戰火毀了大半，地裡的莊稼被騎兵踩爛了，水渠被拆了磚去壘工事，屯田營的壯丁死的死、散的散。流民再次湧上官道。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點。
林硯沒有灰心。
因為底子還在。
人死了、地荒了、糧沒了，但屯田的製度、流程、管理體係還在。戶籍冊還在。分田的方法還在。怎麼丈量、怎麼分組、怎麼輪種、怎麼記賬，這些東西刻在竹簡上，鎖在木箱裡，跟他一起在範縣城裡蹲了將近一年。
隻要製度沒垮，重建就是時間問題。
曹操回到鄄城的那天，第一個召見的不是武將，是林硯。
帳篷裡隻有兩個人。曹操坐在案幾後麵，甲還沒卸，鐵葉子上的血鏽沒來得及擦。臉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了，這一年仗打得確實苦。
“糧還有多少？”
頭一句話就問糧。
“範縣糧倉存糧二十三萬石。加上東阿的存糧，總共三十一萬石。”
曹操靠在椅背上，胸腔裡的氣長長地吐出來。
“三十一萬石。夠了。”
夠什麼？夠他重新來過。
有這三十一萬石打底，大軍不散，民心不崩。不用向誰低頭借糧、不用裁兵自保、不用退回陳留從頭再來。
家底還在。
“屯田的事。”曹操直視他，“今年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林硯說，“春耕季還沒過。現在就開始，趕在五月之前把種子下地，秋天還能收一季。”
“需要什麼？”
“人手。戰後的潰兵、流回來的百姓、還有呂布丟下來的那些降卒，都能用。我需要將軍下一道令：所有無地流民，就近編入屯田營，按去年的老辦法安置。”
曹操沒有猶豫：“擬令。今天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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