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渡前夕，人心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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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
三年。
從許縣立都到現在，整整三年。
林硯坐在官署裡翻賬本的時候偶爾會恍惚，自己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五年多了。五年前那個在桑亭破屋裡啃野菜的十七歲少年，如今二十二歲，管著半個許都政權的民政後勤。
兗州，現在得叫許都政權了，今非昔比。
屯田三年連收，糧草積蓄超過三百萬石。這個數字是林硯親手核出來的，逐倉逐月對賬，誤差控製在千石以內。軍隊擴充到五萬人，青州精銳一萬五、宗族嫡係一萬、各地新編兩萬五。兵器、鎧甲、戰馬的儲備都在穩步增長。
曹操的地盤從一個兗州擴展到了豫州、部分徐州。天子在手，詔令四方，政治優勢巨大。
許都的街麵比三年前繁華了十倍不止。六個坊區各有坊正巡卒，物價穩定，治安可控。偶爾還能在東市看到胡商的駱駝，這在三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但對麵那個人，更大。
袁紹。
河北四州儘歸其手。精兵十餘萬，糧草堆積如山，謀臣武將如雲。冀州一年的賦稅收入是兗州的四倍。這個差距，林硯比誰都清楚。
建安四年秋天，袁紹終於騰出手來了。
公孫瓚死了。在易京樓上自焚。
消息傳到許都那天是個陰天。林硯正在核對東郡的秋糧入庫數。李小吏跑進來的時候差點絆在門檻上。
“公孫瓚死了！”
林硯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墨滴落在竹簡上，洇出一個黑點。
他把筆擱在硯台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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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河北再無敵手。袁紹可以全力南往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傳到許都。袁紹在鄴城集結兵力。各路探子回報的數字一次比一次大。七萬。八萬。十萬。
最終確認，十一萬精兵，準備南下。
而曹操這邊能拿出來打野戰的兵力，不超過三萬。
三萬對十一萬。
林硯算過很多次賬。每一次算完，結論都一樣，硬碰硬，必輸。
曹操在中軍帳召集議事的頻率從三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一次。帳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將領們倒還好，武將天生好戰，管他打不打得過，先把刀磨亮了再說。夏侯惇每次散會都嚷嚷一句“來啊誰怕誰”，嗓門大得營地外麵都聽得見。
文臣這邊就難看了。
尤其是，有些人開始暗中聯絡袁紹。
林硯是從屯田係統的數據裡看出來的。
這三年他把兗州的戶籍、糧草、賦稅體係打理得滴水不漏。每一筆糧的進出都有台賬，每一個倉官的報表都逐月核對。這套係統原本是為了防貪腐和浪費，但它同樣能捕捉到異常。
許都附近幾個郡的糧草消耗出現了波動。不大，每次幾百石。但方向一致。
往北。
北邊是袁紹。
林硯第一次發現異常是在八月。濟陰郡定陶倉的月報裡，“運輸途中損耗”這一項比往常高了三百二十石。他沒聲張，把數字記下來。
九月，陳留郡的報表裡出了同樣的問題。四百石。
十月，東郡。二百八十石。
三個月。三個郡。累計一千石糧食憑空消失。
數量不大，放在三百萬石的總量裡連零頭都算不上。但規律太明顯了。
有人在偷偷往袁紹那邊送糧。不是為了送糧本身，一千石糧食對袁紹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這是投名狀。
“看，我給你送東西了。等你打過來的時候，記得我姓什麼。”
還有一個信號更直接。
曹操的幾個老部下，最近半年頻繁“因病告假”“返鄉省親”。人不在營裡，但家屬沒走。
林硯把這些人的名字列了一遍。有三個是當年跟曹操從陳留起兵的老人。資格比他老得多。
這些人在等。
等什麼？等看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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