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馬預警，預判兵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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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裡擠了二十多個人。
平時軍議最多十二三個，今天連值夜的偏將都被叫來了。帳篷不大，站滿了甲胄和袍服，空氣裡全是鐵鏽味和汗氣。
曹操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黃河沿線的輿圖。圖上白馬津的位置被朱筆圈了三道。
斥候的戰報已經念了兩遍。
顏良部萬餘人。步騎混編。已渡河紮營於白馬北麵十五裡。東郡守軍千餘人退入白馬城內閉門堅守。周邊三個村莊被劫，死傷百姓三百餘口。
夏侯惇第一個開口。
“打。調我部騎兵三千、於禁步卒五千，急行軍兩日可抵白馬。顏良雖猛，萬人而已。我以騎兵纏住他正麵，於禁從側翼包抄”
“我附議。”曹仁跟上，“白馬是兗州門戶。白馬丟了，河北兵順著官道往南，許都門前再無屏障。必須守。”
樂進、李典也先後表態，意思大同小異，白馬不能丟，趕緊增援。
帳裡二十多個人，武將這邊幾乎是一個聲音。
林硯站在末位，沒出聲。他手裡攥著一卷薄竹簡，上麵是他連夜趕出來的東西。
曹操沒急著表態。他的目光從武將堆裡掃過去，最後落在文臣那幾個人身上。
“文若？”
荀彧說：“白馬不可棄。但馳援的方式需要斟酌。”
“公達？”
荀攸比荀彧直接：“顏良是誘餌。”
帳裡安靜了一瞬。
夏侯惇皺眉：“什麼意思？”
荀攸不看他，對著曹操說：“袁紹主力屯於黎陽，未動。隻遣顏良一部萬人渡河攻白馬，十一萬大軍，隻派一萬？他不是來打白馬的。他是等著我們把主力堆到白馬去。”
“然後？”曹操問。
“然後他從延津渡河，斷我們後路。”
夏侯惇沒吭聲了。他打仗是一把好手，腦子不慢，荀攸這句話一出來，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帳裡開始嗡嗡議論。有人讚同荀攸的判斷，有人覺得想多了。
曹操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兩下，抬頭：“林硯。”
林硯上前一步。
“你連夜趕的東西，念。”
曹操知道他手裡有竹簡。不知道是親衛報的還是自己看見的。這個細節林硯沒去想。他展開竹簡。
“將軍，諸位將軍。我說三件事。”
“第一，顏良的兵力構成。河北步卒約七千，騎兵約三千。步卒以冀州本部為主，騎兵裡混了幽州舊部。冀州步卒善攻堅，但長途行軍後需要至少三天恢複戰力。幽州騎兵彪悍，但剛從公孫瓚舊部收編不滿兩年，軍心未附、號令不齊。這支部隊看著猛，實際上內部磨合很差。”
“你怎麼知道他內部磨合差？”夏侯惇問。
“去年我們從河北商路截了三封袁軍內部調令。幽州騎兵的指揮權歸屬一直在審配和郭圖兩派之間扯皮。顏良是淳於瓊一係的人，跟審配關係一般，跟郭圖更差。他帶的這支騎兵裡有郭圖塞進來的部曲，他指揮得動步卒，騎兵那邊未必事事聽他的。”
帳裡沒人說話了。
林硯接著念。
“第二，地形。白馬城北十五裡是黃河灘塗。三月河水未漲，灘塗可以紮營，但一旦四月桃花汛來，營地必須後撤。顏良選在這個時間點渡河，說明袁紹給他的時間窗口很緊。他必須在一個月內拿下白馬，否則漲水之後後撤不及、補給困難。”
“所以他急。我們不急。”
曹操的手指停了。
“第三，荀公達說得對。白馬是餌。袁紹真正想打通的是延津。延津渡口一旦失守，河北主力整建製渡河，我們在黃河沿線的防禦就全完了。所以”
林硯把竹簡翻到背麵，上麵畫了一張粗略的地形圖。
“白馬可以守，但不能以主力去守。守白馬隻需要三千步卒加城內原有守軍，夠撐一個月。真正要加固的是延津。我建議調於禁部五千人即刻趕赴延津布防，搶在袁紹主力之前把渡口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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