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反客為主，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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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
江陵城西門無聲推開。
曹仁跨坐馬背，又帶了五千精騎人銜枚，馬裹蹄，順著官道摸向吳軍大營。
韁繩在掌中繞了三圈，勒得手心發白。
出城前，林硯把一幅手繪的吳營布防圖拍在案上，交代得清清楚楚。
“將軍，周瑜連日受挫，今夜必有防備。五千騎到了轅門，隻放火箭，不許衝陣。”
曹仁不解：“既去劫營，為何不殺進去？”
“五千騎衝十萬人的營盤，那不叫劫營，叫送葬。”
林硯手指敲在圖上吳軍轅門的位置，往後一劃，落在夷陵。
“咱們要的不是殺傷，是逼他動。他往這邊動一寸，那邊便空一寸。”
曹仁追問：“空出來給誰？”
“給徐公明。”
曹仁默了一息。
他打了大半輩子仗，慣走堂之陣。這種暗裡掏心的路數，從前嗤之以鼻。
可這些天守在江陵城裡，看林硯一道軍令發下去，滴水不漏、寸步不失，他那股子傲氣早磨得剩不下多少了。
“走。”曹仁壓低嗓門。
五千騎兵魚貫出城，馬蹄裹著厚麻布，踩在夯土路麵上隻有輕微的悶響。
吳軍營盤靜得反常。
連巡夜的火把都比平日少了一半。
中軍帳內，周瑜端坐案後，甲葉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箭傷猶在隱作痛，右肩裹著三層白布，卻絲毫不礙他提筆點兵。
帳外兩側暗處，三千弓弩手伏地蹲守，箭簇齊齊指著轅門方向。
他今夜擺的是口袋陣。
曹仁隻要敢衝進來，便有去無回。
轅門外百步。
曹仁勒住韁繩。
星光底下，營門後方的地麵泥色有異，平整得不自然。他眯了眯眼，看清了那幾道淺淺的土棱。
絆馬索。
曹仁抬手，五指張開，往兩側一分。
五千騎兵無聲散陣，弧形排開。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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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齊響。
五千支裹著劣酒火油的粗箭越過木柵，紮進外圍營帳和輜重車上。
火見風就起，三息之內連成一片，燒得吳軍外圍通紅透亮。
放完三輪，曹仁調轉馬頭。
“撤。”
帳內周瑜聽見火起，等了十息，不見衝陣的馬蹄聲。
“報！曹軍射完火箭便退了，並未衝營！”
周瑜猛然起身，箭傷一扯，眉頭皺了一瞬。
不對。
曹仁是個有血性的武將，帶五千精騎出來，不可能隻射幾輪火箭就走。除非他根本不是來劫營的。
那他是來做什麼的？
念頭轉了兩圈，還沒理清。
帳外親將已經衝了進來：“都督，外圍輜重車燒了七八十輛，火勢還在蔓延！是否派人撲火？”
周瑜沉了一息。
他曉得曹仁的路數，這人打仗從來不拖泥帶水。今夜隻放火不衝陣，多半在前路埋了東西等他追。
“不追。”周瑜坐回案後，聲音沉下去，“派兩營步卒撲火，其餘各部原地戒備，不許擅動。”
命令傳下去，帳內重歸寂靜。
周瑜右手按著箭傷處，食指無意識地在傷布邊緣摩挲。
他漏算了什麼。一定漏算了什麼。
那股不安比箭傷更深地紮在胸口裡。
幾十裡外。夷陵水寨。
甘寧側躺在行軍榻上，右手擱在枕刀旁邊。
江陵那邊打得熱鬨，他守在這水寨裡，等了半個多月，等到骨頭發酸。
周瑜派他來扼住長江上遊，防的是益州方向。來的人卻不是從西邊來的。
三更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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