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卻像一塊石頭砸在鐵鍋底上，沉悶，發震。
趙猛停住腳，回過頭。
霍沉淵站起身。
藍色工作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下擺還卷著邊。
但他站直的那一刻，空氣停滯了一瞬。
沒有了街頭混混的流氓氣。
取而代之的，是從華爾街資本絞肉機裡爬出來的上位者威壓。
他一步步走到趙猛麵前。
趙猛比他高半個頭，此刻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喉結滾了一下。
“淵、淵哥，咋了？”
霍沉淵伸出手。
“刀給我。”
趙猛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他把包著報紙的西瓜刀遞過去。
“我就知道淵哥你剛才是在憋大招！走，咱兄弟今天給侯四海放放血！”
李鐵在後麵興奮地揮舞了一下鐵鍬。
錢彪也把手裡的鋼筋顛得哢哢作響。
所有人都在等霍沉淵帶頭衝鋒。
霍沉淵接過西瓜刀。
有些重。
鐵腥味透過報紙傳到鼻腔裡。
他看了一眼趙猛。
又掃視了一圈門口那幾十張鮮活的臉。
真好。
都還活著。
都沒進號子，都沒缺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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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淵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下一秒。
他突然掄起胳膊。
砰！
一聲巨響。
霍沉淵把那把西瓜刀狠狠砸在腳下的水泥地上。
力道大。
火星在昏暗的倉庫裡濺起。
外麵裹著的舊報紙瞬間碎裂。
雪亮的刀片崩飛出去，撞在牆裙上，斷成兩截。
倉庫裡瞬間死寂。
掉針可聞。
孫猴子張著嘴，腰上的殺豬刀滑出半截。
錢彪握著鋼筋的手僵在半空。
趙猛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斷掉的刀，傻了。
“淵哥……你、你幹啥啊？”
趙猛結巴了。
霍沉淵一腳踢開地上的斷刀片。
斷刀滑出兩米遠，撞到廢鐵桶，發出一聲脆響。
他指著門口那群人。
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炸開。
“都他媽把傢夥給我扔了！”
幾十號人被這一嗓子震得縮了縮脖子，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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