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廠花看呆了，這群混子在背勞動法？林清秋僵在原地。
腳邊的牛皮紙賬冊攤開，揚起一陣灰。
她咽了口唾沫，視線在錢彪的刀疤和趙猛緊繃的西裝扣子上來回掃。
昨天下午，廠保衛科的人還跑去她家拍門。
告狀說霍沉淵這幫人拿著帶銹的鋼管，把撞球廳的玻璃全砸了。
今天這幫人就全換上了統一的黑灰色衣服。
列成方陣，殺氣騰騰。
“霍、霍沉淵……”
林清秋舌頭打結，聲音發著顫。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抵著斑駁的門框。
門框上的倒刺刮到了白襯衣。
“你別犯渾。”
“搶運鈔車是死罪，你們連土銃都沒有，去就是送死！”
倉庫裡靜了一下。
趙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劣質西裝，又扯了一把勒脖子的領帶。
他轉頭看向猴子。
“猴子，你買這衣服是不是不吉利？嫂子咋把咱當劫匪了？”
猴子撓著後腦勺，一臉委屈。
林清秋咬著下唇。
嘴皮子都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別去，廠裡就算破產了，也犯不上你們去把命搭上。”
霍沉淵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彎腰。
把地上那本沾了土的賬冊撿起來。
拍了兩下封皮，指印留在灰上。
“啪。”
他把賬冊扔在那張缺了角的破木桌上。
林清秋肩膀跟著縮了一下，以為他要發飆。
霍沉淵根本沒看她，轉頭看向那三排穿著西裝的大漢。
“趙猛，起頭。”
趙猛立馬把脖子一梗，雙腳開立。
他手忙腳亂地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上麵是霍沉淵用圓珠筆寫的字，字跡還沒幹透，蹭花了。
“預備——起！”
趙猛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幾十個壯漢立刻站直，腳跟一磕。
黃膠鞋撞在水泥地上，發出齊刷刷的悶響。
“第一章，總則！”
聲如洪鐘。
震得倉庫頂上的那盞白熾燈都晃悠起來。
“第一條，為了保護勞動者的……的啥來著？”
趙猛卡殼了。
他趕緊把臉湊到信紙前，眯著眼睛看那些蹭花的字。
“哦對，合法權益！調整勞動關係……”
“促進經濟發展和社、社會進步！”
後麵幾十號人跟著他一起吼。
“促進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
嗓門一個比一個大，帶著濃重的江城土味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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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喊得最賣力，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彷彿在跟人吵架。
孫猴子手裡還捏著沒藏好的殺豬刀，嘴裡跟著念叨“建立和維護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
這畫麵太荒謬了。
林清秋站在門邊，嘴巴微張。
眼睛瞪得溜圓。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場麵。
一群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胳膊上紋著青龍白虎的混子。
像小學生早讀一樣，紅著臉在這背《勞動法》。
“第二條，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的企、企業……”
趙猛還在往下念。
霍沉淵擡了擡手。
吼聲戛然而止。
倉庫裡隻剩下幾十個人粗重的喘氣聲。
幾滴汗順著趙猛的額頭砸在地上。
霍沉淵走到木桌邊。
食指在那本賬冊上點了兩下。
“聽清楚了沒？這叫《勞動法》。”
他看向林清秋。
“我馬上要去註冊一個公司。”
“一家完全合規、懂法守法的現代企業。”
“帶這幫兄弟幹正行。”
林清秋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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