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清秋的震驚：他真在搞正規企業？第二天一早。
林清秋換上一件白襯衫，下擺塞進黑色直筒褲裡。
她推開那輛飛鴿自行車的腳撐，騎著車前往機床廠的廢棄倉庫。
帆布包裡裝著那份手寫聘書。
她咬著下唇，指節捏著剎車把手泛白。
黑社會堂口是什麼樣？
滿地瓜子殼，煙霧繚繞，光著膀子的大漢圍著桌子推牌九。
或者滿地砍刀，隨時準備出去砍人。
她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自行車拐進廠區大門。
破鐵門換了新的大門鎖，門衛室的玻璃也擦乾淨了。
沒有招牌。
但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漢子。
大熱天的，兩人腰闆挺得筆直，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看到林清秋推著車過來。
兩人腳跟一碰，齊刷刷彎腰。
“林總監好！”
嗓門極大，震得門邊梧桐樹上的麻雀撲騰飛走。
林清秋嚇了一跳。
自行車龍頭一歪，輪胎差點撞在石墩上。
她乾巴巴地點點頭，推著車快步走進去。
院子裡沒有烏煙瘴氣。
原本齊腰深的雜草被拔得乾乾淨淨。
一輛輛統一掛著“沉淵回收”木牌的三輪車，靠牆排得整整齊齊。
最左邊的舊會議室裡，傳出陣陣吼聲。
林清秋走過去。
順著沒關嚴的門縫往裡看。
長條木桌兩邊，坐著十五個肌肉撐爆襯衫的大漢。
趙猛站在最前麵。
他手裡捏著一本油印的薄冊子，急得直撓頭皮。
指甲在短髮上刮出沙沙聲。
“第三條！不準在工作場合……講髒話！違者罰款五十！”
趙猛扯著破鑼嗓子喊，大紅領帶歪在一邊。
底下的大漢跟著吼：“不準講髒話！罰款五十！”
有個胳膊上紋著下山虎的漢子舉手。
“猛哥，那要是別人先罵咱娘呢？能動手不？”
趙猛翻了一頁冊子。
眼珠子瞪得老大。
“動手？淵哥說了，打傷了得賠醫藥費！”
趙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跳起來，水花濺出。
“手冊第八條，遇到挑釁，立刻報警！誰敢私自動手，扣當月全勤獎！”
林清秋站在門外。
看著這群曾經提著西瓜刀在街頭追砍的惡霸，現在紅著臉死記硬背不準打架的規矩。
她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她轉身走向後院的空地。
十輛東風重卡排成一排。
車廂裡裝滿了分揀好的廢鋼和紫銅線。
錢彪站在頭車旁邊。
臉上那道刀疤在太陽下反著油光。
他手裡攥著一遝複寫紙夾著的單據，正在跟裝卸工核對數量。
一個滿頭大汗的司機拿著油單跑過來。
“彪哥，油加滿了，這是條子。”
錢彪接過來，掃了一眼。
他眉頭瞬間擰緊，刀疤扭曲在一起。
“這單子怎麼沒蓋加油站的章？”
司機抹了把脖子上的汗，眼神躲閃。
“那站裡的師傅說……印泥幹了，就手寫了。”
錢彪把單子重重拍在卡車保險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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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回去補。”
他盯著司機的眼睛，聲音像磨過砂紙。
“財務部林總監今天上任。沒有公章，這錢報銷不了。少一分錢也不行。”
司機急了，直跺腳。
“彪哥，通融通融，我下午還得跑長途……”
“規矩就是規矩。”錢彪咬死不鬆口，“誰的單子出問題，扣誰的工資補窟窿。立刻去補章。”
司機不敢頂嘴，灰溜溜地爬上車。
林清秋站在不遠處的樹蔭底下。
她盯著錢彪手裡那遝對齊的單據。
一式三份，流程卡得死死的，一分錢的漏洞都不鑽。
國營大廠裡那些幹了二十年的老採購員，都做不到這麼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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