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可是她大姐夫聞瑤重新回到水榭時，場中說話聲低了些。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她身上。
她換了月白衣裙，發間隻簪一支玉簪，整個人比方才少了幾分嬌艷，卻更顯得膚白如雪、眉目含水。
虞清蓉的目光冷了些，有點明白，為什麼莊禮璋會護著聞瑤。
這樣一張臉，確實容易叫男人昏頭。
聞瑤沒有理會那些視線，徑直走到莊禮璋身邊。
“夫君，我回來了。”
莊禮璋目光在她新換的衣裙上停了一瞬。
月白很襯她。
素凈，卻不寡淡。
尤其那截細白脖頸，被玉簪與烏髮襯得越發柔嫩。
方才在廂房裡，應當重新上了些脂粉。眼尾那點紅仍在，像桃花瓣暈開的顏色。
莊禮璋黑眸深了些，有些想伸手，替她拂去鬢邊那片花瓣。
指尖動了動，終究忍住。
不合禮。
也不合時宜。
顧宴在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妹妹換了身衣裳更好看了。”
聞瑤朝他福了福身：“多謝大姐夫。”
顧宴被這一聲大姐夫叫得心花怒放：“客氣什麼，都是一家人。”
莊禮璋不著痕跡地往前半步，不多不少，正好擋住顧宴過於直白的目光。
顧宴：“……”
無語看看莊禮璋，又看看聞瑤：“既明，你擋什麼？我可是她大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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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禮璋神色不變：“世子誤會。”
顧宴才不信，正想繼續打趣兩句，卻看見莊禮璋眼神淡淡掃過來。
明明那眼神不兇，顧宴莫名覺得後脖頸有點涼。最後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閉嘴。
看見這一幕現場不少人感到失望，本來聞瑤是顧宴的未婚妻，沒想到兩人見麵非但沒有劍拔弩張，反而相處得極其平和。
況且桃溪宴經此一鬧，再沒了先前的熱絡。劉明珠勉強撐著主人家的體麵，讓人重新上茶點。
眾人說話也謹慎許多，沒人再提作詩，更沒人再敢拿莊禮璋寒門出身說笑。
過了一會兒，周姑娘主動開口，將話題引到琴譜上。
聞瑤聽得懂一點，便偶爾接兩句。
周姑娘待她很溫和，聞瑤心裡對她生出幾分好感。
顧宴則拉著莊禮璋說起跑馬：“方才那匹青驄，你到底怎麼壓住的？”
莊禮璋淡聲道：“看準它揚蹄前肩背發力，提前收韁。”
顧宴聽得一愣一愣：“這你都看得出來？”
莊禮璋：“騎得多了，便能看出。”
紀達在旁邊聽著，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方才還嘲諷莊禮璋不會騎，如今再聽這些，隻覺得臉上隱隱發疼。
顧臨倒是仍舊含笑：“莊大人出身寒門，竟有機會常騎馬？”
這話一落，顧宴臉上笑意立刻沒了。
又來了。
莊禮璋卻端起茶盞，神色平靜：“年少時在西北遊學過一段時日。”
顧臨眼底掠過意外：“莊大人還去過西北？”
莊禮璋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窮人家沒那麼多講究，路也走得雜些。”
他這話說得淡，沒有半分自憐，更沒有半分討好。
顧臨卻一時接不上來。
方才想借寒門二字壓莊禮璋，可莊禮璋輕輕巧巧把“寒門無規矩”變成了“行路見識廣”。
聞瑤在旁聽著，心裡又默默驕傲起來。莊禮璋真厲害，這些人說不過他。
她捧起茶盞，偷偷彎了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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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禮璋餘光瞥見她的小表情，黑眸裡掠過一點極淡笑意。
她倒是好懂，歡喜、委屈、害怕、得意，全寫在臉上。不像他，也不像聞檀。這樣的人，本該被好好護著，不該被這些人推到風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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