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容家來尋容家出事，是十七年前的舊案。那一年，江南宮中採辦庫丟過一批貢香和封存銀票。容家當時負責保管庫冊，案發後被扣上看守不嚴的罪名。容家老爺入獄，夫人病死，府中幾箇舊仆也陸續出了事。
同一年，容家嫡支的小公子不見了。
莊家後來對外說莊禮璋幼年走失，八歲那年才被尋回。但八歲以前的事，莊禮璋其實記得不多，莊家也從不許人多問。
如今喬家舊倉裡出現了容家的木箱。
半年前的貢院案裡，又出現了喬家和曹良。
這說明一件事：十七年前容家出事時，那批貢香和銀票並沒有消失，有人把東西轉到了喬家手裡。
這些年，喬家一直替背後的人藏東西、送銀票、轉貢香。到了半年前貢院封卷案，他們又用同樣的法子，把貢香和銀票送進了貢院後庫。
所以，容家舊案和貢院案不是兩樁無關的案子。
它們背後，很可能是同一批人。
莊禮璋斬釘截鐵：“開箱。”
張平打開箱子，然而木箱裡沒有金銀財寶，裡麵僅僅擺放了幾隻空香匣，還有半片燒剩的賬紙。賬紙上寫著：貢香二十丸，銀票三千兩，經曹良手，送京。
“公子，這和陶氏給的名冊對上了。曹良半年前進貢院後庫不是偶然，他一直在替人轉貢香和銀票。”
莊禮璋把賬紙夾進書頁裡：“走。”
張平立刻吹滅火摺子。
兩人從後窗離開時，巷尾傳來兩聲短促的鳥鳴。
那是暗哨示警。
有人來了。
莊禮璋按住肩頭，帶著張平繞進雨巷。半刻鐘後，喬家舊倉裡亮起火光。有人推門進去，先翻木箱，又在牆角搜了一圈。
張平在暗處看得後背發涼：“他們是不是知道有人會來調查？”
莊禮璋頷首道：“那小院不能回了。”
“不回小院去哪裡？”
莊禮璋看了一眼雨幕盡頭：“去城南藥鋪。”
城南藥鋪在一條窄巷盡頭。
門麵不大，簷下掛著一盞舊燈籠，燈紙被雨水打濕了一角。掌櫃姓杜，早年在京中太醫院做過幾年雜役，後來犯了事被人從牢裡撈出來，才隱姓埋名來了江南。
莊禮璋這次秘密下江南，落腳之處不止一處，城南藥鋪便是其中一個。
杜掌櫃見莊禮璋半邊衣袖都被雨水打濕，忙側身讓人進來。
張平關上後門，又把門栓落好。
杜掌櫃不敢多問，先去後頭取了乾淨布條和傷葯。
藥鋪裡藥味濃，竈上還溫著一碗黑沉沉的葯汁。莊禮璋脫下外袍，肩後那道傷口果然又裂開了，白布上重新洇著血。
張平憂心忡忡：“公子方才就不該自己冒險去舊倉。”
莊禮璋坐在燈下，任由杜掌櫃給他換藥：“舊倉裡那隻木箱你們認不出來。”
張平頓時閉了嘴。
這倒是真的。
他們這趟來江南，原本是查半年前貢院封卷案。誰也沒想到，喬家舊倉裡會翻出一隻刻著容氏暗紋的木箱。
杜掌櫃手上動作頓了頓：“容氏？”
莊禮璋道：“你也認得？”
“江南舊族裡容家從前最擅管庫冊，宮中採買送到江南的貢香、綢緞、銀票，凡要入封庫的，十有六七都經過容家的手。隻是十七年前那場採辦庫舊案之後，容家就敗了。”
張平忙問：“你知道那樁案子？”
杜掌櫃把染血的布條放進銅盆裡：“聽過幾句，那一年宮中採辦庫丟了二十丸貢香，還有一匣封存銀票。容家負責保管庫冊，案發後被扣了看守不嚴的罪名。容家老爺入獄，夫人病死，家中舊仆也散了大半。聽說容家嫡支還有個小公子，也是在那一年不見的。”
張平下意識看向莊禮璋。
莊禮璋神色未變，把那半片燒剩的賬紙放到案上。
杜掌櫃湊近看了一眼。
賬紙上寫著：貢香二十丸，銀票三千兩，經曹良手，送京。
“曹良？”杜掌櫃臉色變了：。
莊禮璋道：“半年前貢院封卷那晚，曹良也進過後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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