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裡軟糯，泡菜酸香恰到好處，蛋液嫩滑。他咀嚼的速度變慢了，眉頭微微鬆開。
“你沒演過戲？”他問。
“沒。”她搖頭，“連群眾演員都沒跑過。”
“可你剛才說‘想起點啥’的時候——”他放下筷子，“那不是技巧，是本能。你知道有多少演員演哭戲，演到自己都信了，觀眾卻一點不動？因為他們心裡空的，端出來的都是假碗。”
林晚沒接這話，反而笑了：“你這誇人的方式，跟罵人似的。”
“我是實話實說。”他端起粥又喝了一口，“你這飯裡有東西，我說不清，但能嘗出來。”
周燃坐在旁邊一直沒插話，這時才開口：“她新研發的，叫‘記得來路’和‘回到巷口’。”
“名字還挺文藝。”陳默瞥他一眼，“你寫的？”
“她自己起的。”周燃看著林晚，“她說，做飯不是為了活著，是為了記住怎麼活過的。”
林晚耳朵有點熱，趕緊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別煽情啊，再說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陳默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問：“你為什麼做這一行？”
“窮啊。”她咽下肉，理直氣壯，“小時候我媽病著，我不擺攤，咱娘倆就得喝西北風。後來習慣了，發現我其實喜歡看人吃完說我‘再來一份’。”
“就這麼簡單？”
“不簡單還能咋樣？”她反問，“難道我還能說‘我從小夢想用炒飯改變世界’？”
這回輪到周燃笑出聲。
陳默也彎了下嘴角：“你倒是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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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實在誰實在？”她拿起保溫盒開始收攤，“再說了，賣盒飯怎麼了？我能養活自己，還能順帶養活幾個片場餓鬼，比某些隻會念台詞的強。”
“某些人”明顯在說周燃。
周燃無奈：“我什麼時候隻會念台詞了？”
“你上次拍親密戲NG十次，導演都吼破音了。”她故意學導演腔，“‘你心跳聲比台詞響’！”
周燃耳根一紅，陳默卻猛地抬頭：“真的？你拍戲心跳快？”
“關你什麼事。”周燃轉過臉去拿水杯。
“我當然關心。”陳默笑得意味深長，“畢竟我也快接一部感情戲，正愁找不到感覺呢。”
林晚一聽，立刻警惕：“你可別打我主意啊，我可不是情感導師。”
“我沒說要你教。”陳默看著她，“但我好奇，一個人做飯都能做出‘回憶感’，那她要是演戲，會是什麼樣？”
“打住！”林晚舉起手，“別往那方麵想啊，我可不想進組挨罵‘沒演技’‘靠關係’。”
“誰敢罵？”周燃冷了聲。
“你看，他又炸毛了。”林晚戳他胳膊，“你能不能別一提這事兒就跟護崽的狼似的？”
“我樂意。”他轉頭看她，眼裡帶笑，“你怕什麼？你連王婆婆的煎餅都能複刻出來，還怕幾個鏡頭？”
“那是兩碼事。”她嘀咕，“做飯我知道火候，演戲我連站哪都不清楚。”
陳默聽著兩人鬥嘴，忽然說：“其實演戲也沒多難。”
“哦？”林晚挑眉，“那你教教我？”
“很簡單。”他靠在椅背上，“你隻要做你現在做的事就行——別演，就做你自己。你說的話，你的表情，你的習慣動作，全留著。比如你緊張時捏圍裙角，比如你說話帶點市井味兒，這些都不是缺點，是特點。”
林晚愣住：“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我乾這行這麼多年，看人比看劇本還認真。”他端起粥碗，把最後一口喝完，“你以為明星聚在一起就隻會聊八卦？我們也在找真實的東西，隻是大多時候，找不著。”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林晚低頭看著空掉的煎餅盤，忽然說：“其實我有時候也怕。怕自己不夠格，怕別人說我‘配不上’，怕周燃哪天發現我其實也就這樣。”她聲音輕了點，“但我後來想，怕也沒用。我隻能把我能做的做好。飯做得香一點，人活得真一點，其他的，隨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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