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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把走廊拉得老長，林晚和周燃並肩走著，腳步聲在空蕩的過道裡輕輕回響。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高跟鞋走得有點飄，像是踩在油鍋邊上——一步歪了，飯就糊。
“不是說好了，顛鍋十年不怕風？”周燃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剛好夠她聽見。
她一愣，抬眼看他。他側臉線條利落，嘴角微微翹著，不是那種張揚的笑，是知道你會接話、等著你反駁的篤定。
“我是怕我站不穩。”她小聲嘟囔。
“你站著就行，話我來接。”
“這次我想自己說。”她吸了口氣，手指下意識往裙角摸去，又硬生生停住。這動作她太熟了，小時候在菜市場被人多收兩毛錢，她不敢吵，隻能死死掐著圍裙邊；後來餐車前被醉漢罵“小廚娘還想演戲”，也是這樣低著頭忍著。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是來討說法的，是來見導演的。
她挺了挺背，腳步加快半步，和他齊平，“走吧，別讓張導等太久。”
周燃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隻是伸手牽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指節修長，婚戒冰涼地蹭過她的皮膚。這動作他已經做過太多次，在媒體鏡頭前、在活動現場、在她差點摔倒的時候。可這一次，她沒躲，也沒掙，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
走廊儘頭那扇門亮著燈，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暖黃，像夜市收攤後餐車還亮著的小燈。
敲門聲響起。
“請進。”裡麵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周燃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林晚邁步進去，視線第一時間掃過整個房間——不大，布置簡單，牆上掛著幾幅劇照，桌上堆著劇本和分鏡稿，角落裡放著保溫杯和潤喉糖。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茶味，混著紙張和墨水的氣息。
張明坐在辦公桌後，穿著件深灰色夾克，頭發略顯淩亂，眼鏡架在鼻梁上，正低頭翻著什麼。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晚身上，頓了一下。
林晚立刻站直了些，手悄悄捏住裙角，又想起什麼似的鬆開，改成了自然垂落。
“張導。”周燃打招呼，“您找我們？”
“嗯。”張明合上手裡的文件，是《煙火人間》的試鏡記錄表。他盯著林晚看了兩秒，沒笑，也沒點頭，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林晚心跳快了一拍。
完了，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是不是妝太濃？衣服太正式？還是……她不該來？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堆念頭，像炒飯時火候太大，米粒劈裡啪啦亂跳。
“你在鏡頭前哭的時候，我沒看到表演。”張明忽然開口。
林晚一怔，抬眼看他。
他繼續說：“我看到一個女孩在痛，那種真實，比技巧重要十倍。”
空氣靜了一瞬。
她沒動，連呼吸都輕了。
這不是誇獎，這是戳中了她最怕被人看穿的部分——她不是在演，她是把那些年攢下的委屈、憋著的眼淚、壓在心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試鏡那天忘詞，她站在那兒，腦子一片空白，然後不知怎麼的，眼淚就掉了。她以為自己搞砸了，結果張明拍桌說“就是她”。
原來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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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學過表演？”張明問。
“沒有。”她搖頭，“我沒上過表演課，也沒參加過培訓班。”
“挺好。”他居然點點頭，“現在很多演員學壞了，把真感情演沒了。你這股勁兒，像野草，壓不垮。”
林晚鼻子一酸。
野草？她聽過太多難聽的詞——“心機女”“靠男人上位”“土包子”“不配”。可從來沒人說她是野草。
“你眼光不錯。”張明轉向周燃，語氣淡淡，卻帶著認可。
周燃沒得意，也沒接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眼神落在林晚身上。
張明又轉回來，聲音緩了些：“別怕起點低，怕的是不敢長。好好乾，未來有你一席之地。”
林晚喉嚨發緊，想說謝謝，卻發現嘴有點抖。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炒過十年飯，顛鍋、切菜、洗碗、數零錢，被油星子燙出過疤，也被凍瘡裂過口。現在這雙手，居然有人說它能演戲。
她輕輕搓了搓指尖，像是確認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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