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林晚，我期待你在接下來的拍攝中有新的表現。我相信你能帶來驚喜。”
這句話不重，卻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漣漪一圈圈往外蕩。她喉嚨動了動，沒立刻回答。她想起自己餐車上的招牌，手寫噴繪的“林記夜宵”，風吹日曬早就褪了色；想起試鏡那天，在鏡子前反複練習台詞，念一句忘一句；想起周燃站在房車門口，說“公開戀情也不是假的”時那副別扭又認真的樣子。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我會努力的，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我不是要你為我努力。”張明說，“你是為自己。這條路不好走，尤其是你這種沒背景的。但隻要你記得——你不是在演別人，你是在讓更多像你一樣的人，被看見。”
林晚點頭，這次沒再說話。她知道有些話不需要回應，隻需要記在心裡。
張明看了眼時間，“行了，今天就到這兒。訓練安排明天早上八點前發你，別遲到。我不罰人，但我記性好，誰偷懶我都記得。”
“我不偷懶。”她站起來，語氣認真。
“我相信你。”他笑了笑，“但我也相信——你比你自己想的，更強。”
她沒再接話，隻是站在原地，感受這句話的分量。辦公室的燈還是那樣暖黃，牆上掛著的劇照靜默無聲，保溫杯冒著最後一絲熱氣。她忽然覺得，這間屋子不像導演辦公室，倒像個老廚師的廚房——東西雜亂，但每樣都有用處。
她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問：“張導，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如果有一天……我覺得撐不住了，還能來找您聊聊嗎？”
張明看著她，眼神溫和，“隨時。這門不上鎖，茶一直有。”
她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了，“謝謝您。”
她轉身拉開門，走廊的燈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腳邊。她沒急著走，而是站在窗邊，望著樓下空蕩的停車場。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點初秋的涼意，拂過她的臉頰。
她把手插進衛衣口袋，指尖觸到一張折疊的紙——是剛才離開前，張明悄悄塞給她的。她沒打開，但能感覺到那是張便簽，上麵或許寫著第一項訓練任務，或許隻是句叮囑。
她沒看，也沒急著走。她就那麼站著，望著遠處城市燈火，腦子裡一遍遍回放張明說的話。
“真實比技巧重要。”
“你沒被規矩框住。”
“我期待你有新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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