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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站在辦公樓的後門台階上，手裡還捏著那張沒拆開的便簽。夜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她碎花圍裙的一角輕輕拍在腿側。她沒急著走，也沒回頭，隻是望著樓下空蕩的停車場，路燈照著幾輛沒開走的車，像擱淺的小船。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快，但很穩。她知道是誰。
“張導沒為難你吧？”周燃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帶著點試探，還有點藏不住的擔心。
林晚轉過頭，看見他站在兩階之下，黑風衣的扣子沒係，手裡拎著個保溫杯——是她上次落在片場的那個，現在杯身印著一隻歪嘴笑的煎蛋，是他不知從哪兒淘來的貼紙。
“不是為難。”她搖頭，“是給了我方向。”
周燃鬆了口氣，嘴角剛要揚起來，又頓住，忽然伸手牽住她的手，“那正好，今天不談方向，隻談宵夜。”
林晚一愣，“現在？”
“對啊，剛收工，肚子空著呢。”他拉著她往台階下走，“你不是一直說，人生大事，吃飯最大？”
“那是我賣炒飯時候的口號。”她小聲嘀咕，“現在人設變了，不能老拿吃飯說事。”
“人設變不了。”他低頭看她，眼神亮，“你聞起來還是鍋氣味兒。”
林晚抬手蹭了蹭鼻尖，“哪有！我今天都沒開攤！”
“不信？”他湊近一點，鼻尖幾乎碰上她發梢，“前調是蔥花香，中調是醬油焦糖感，尾調……嗯，有點青菜粥的餘味。”
林晚抬腳就踹他小腿，“你再胡說八道，明天我就給你送隔夜剩飯！”
周燃哈哈一笑，順勢把她往自己這邊一帶，兩人肩並肩走出樓門，夜風撲麵，街對麵的霓虹燈“滋啦”一聲亮起，照出“老城夜市”四個字，紅藍交替，像在眨眼睛。
“你還記得這條路嗎？”周燃邊走邊問。
“廢話。”林晚翻白眼，“我在這條街上賣了三年炒飯，閉著眼都能摸到哪個攤位的板凳缺條腿。”
“哦？”他挑眉，“那你肯定記得，第一次見我的地方。”
林晚腳步一頓，抬頭看前麵那個拐角。炸串攤的油鍋還在冒煙，香味混著孜然粉飄過來，和那天一模一樣。
“就這兒。”周燃停下，“你端著飯盒，差點撞我身上。”
“誰讓你黑燈瞎火站路中間！”林晚脫口而出，“穿一身黑，跟電線杆成精似的！”
“我那是造型需要。”他一本正經，“劇組要求我保持神秘感。”
“神秘感？”林晚嗤笑，“我看你是想蹭飯。”
周燃也不反駁，反而笑了，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額發，“行，我承認，我是衝著飯來的。但我留下，是因為做飯的人。”
林晚耳根一熱，扭頭就走，“少來這套，前麵糖水鋪還在，別光說不吃。”
兩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前走，街邊攤位陸續亮燈。烤腸機嗡嗡轉著，鐵板上的雞蛋滋啦冒泡；水果攤主一邊削菠蘿一邊刷手機，音響裡放著老歌；幾個學生模樣的孩子蹲在遊戲機前投幣，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晚的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她看著那些熟悉的招牌：阿強烤冷麵、李嬸臭豆腐、王記冰豆花……每一塊褪色的噴繪布，每一盞晃動的燈泡，都像是她過去的影子。
“你以前每天幾點出攤？”周燃問。
“五點半。”她答，“冬天最要命，四點就得起床熬湯。我媽那時候還總念叨，說姑娘家手上全是繭，以後怎麼嫁人。”
“然後你就說‘我不嫁，我養你’？”他接得飛快。
林晚猛地扭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陳默說的。”他隨口一提，又立刻改口，“哦，他朋友聽來的。”
林晚眯眼，“你倆背著我說我壞話？”
“哪敢。”他舉起三根手指，“我連你炒飯放幾粒蔥花都不敢亂講。”
“算你識相。”她哼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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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家炸物攤時，油鍋正“劈啪”作響。老板娘眼尖，一眼認出林晚：“哎喲！這不是林記的小林嗎？好久不見！是不是發財了不做小生意啦？”
“哪能啊。”林晚笑著擺手，“就是最近忙點，在學新東西。”
“學啥？不會真去當明星了吧？”老板娘擦著手走出來，“前兩天我還看新聞，說有個演戲的姑娘，靠做飯出名的，該不會是你吧？”
“您可別亂說。”林晚趕緊擺手，“我就是個做飯的，哪夠格當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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