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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的指尖還沾著糖水碗邊緣的涼意，塑料勺在空碗底劃拉出輕微的刮擦聲。她把碗擱在長椅另一頭，離自己遠了些，像是完成某種儀式。周燃沒動，外套仍搭在她肩上，半邊身子被布料壓著，暖烘烘的。遠處遊戲機又爆了一局音效，幾個孩子尖叫著跑開，音響裡斷掉的《戀愛循環》換成了沙啞的男聲老歌，調子慢，詞也聽不清。
他忽然從風衣內袋抽出一張紙。
泛黃，折痕明顯，右下角卷了毛邊，像被翻過很多遍。林晚一眼認出來——那張“專屬廚師協議”，上麵還寫著“乙方需每日提供不少於兩葷一素的定製餐食”“甲方有權對口味提出合理建議”之類的荒唐條款，末尾歪歪扭扭簽著她的名字，是某天被他堵在餐車後逼著按的手印。
“我警告你。”他把紙展開，語氣一本正經，“要是敢不給我送飯，我就讓全娛樂圈封殺你。”
林晚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來，伸手就搶：“你還留著這個？早過期啦！”
他順勢鬆手，紙飄到她手裡。她作勢要撕，動作卻輕，隻把邊角揉成一團，“我現在可是正經演員，不受你脅迫。”
“哦？”他挑眉，“那你打算違約？違約金可不低。”
“多少？”
“一輩子。”
她抬眼看他，路燈照在他側臉，鼻梁高，眉骨下的陰影淡了些。他沒笑，但眼神亮，像藏著話。
她低頭，把協議仔細折好，四折，再四折，變成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塞回他風衣口袋。“放心，隻要你愛吃，我就一直做。”她頓了頓，嘴角揚起，“哪怕你變成大肚腩大叔，我也給你送低脂餐，配燕麥粥，撒芝麻粉，外加一根黃瓜條——專治嘴饞。”
他輕哼一聲，“你現在倒是學會反向控製了。”
“跟你學的。”她理直氣壯，“天天拿‘後勤保障’當借口，五點出發接我，說得跟真的一樣。”
“本來就是真的。”他轉頭看她，“我說到做到。”
“行啊。”她靠回椅背，仰頭看天，“那你得先活到我七十歲，不然誰吃我做的長壽麵？”
“那你得先活到我八十歲。”他接得飛快，“不然誰給我煮醒酒湯？”
兩人同時笑起來，笑聲不大，混在夜市尾聲的嘈雜裡，像鍋蓋掀開時冒的一縷熱氣。糖水鋪老板提著垃圾桶走出來，往街角的垃圾站走，路過時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一翹，像是早就習慣這對年輕人在長椅上耗時間。
林晚的目光追著他背影，直到門“哢噠”一聲鎖上。她收回視線，發現周燃正盯著她。
“乾嘛？”她摸了摸臉，“臉上有飯粒？”
“沒有。”他搖頭，“我在想，你那天說‘我想演’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堅定。”
她一怔。
這不是玩笑，也不是打鬨。這是他第一次，把“演戲”和“她”直接連在一起，不繞彎，不掩飾。
她沒急著回答，反而伸手，把之前搭在肩上的外套重新披好，動作慢，像是在整理思緒。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賣炒飯嗎？”她忽然問。
他沒接話，等她說下去。
“不是因為我會做。”她看著街對麵熄了燈的烤腸攤，“是因為有人願意買。阿強說我的飯吃了踏實，李嬸說我放的醬油夠香，王記老頭每次吃完都拍桌子說‘這一口值五塊’。”她笑了笑，“他們不管我有沒有文化，漂不漂亮，隻看這口飯香不香。”
她轉頭看他，“現在也一樣。我不想靠你是假的，但我想演是真的。隻要我能讓人看完哭、笑、坐不住，那就夠了。”
周燃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口袋——那裡裝著那張破協議。
“其實那天……”他聲音低下來，“我不是真想逼你簽協議。”
她看著他。
“我是怕哪天你跑了。”他盯著地麵，語氣輕得像自言自語，“你就這麼端著飯盒走了，去別的地方擺攤，認識新的人，再也不來片場。那我就再也吃不到這口飯了。”
林晚怔住。
笑意還掛在嘴角，但眼底已經不一樣了。她沒說話，也沒動，隻是慢慢把手搭上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有點涼，掌心乾燥，指節分明。她沒握緊，隻是輕輕覆著，像蓋一層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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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躲，也沒反手握住，隻是任由她的手停在那裡，像接受某種無聲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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