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便少裝十幾箱藥。段鵬讓人先卸架，把炮身橫放，空出的縫裡塞擔架和藥箱。一個俘虜指著倉庫裡的罐頭說能帶，沒人理他。罐頭能吃，眼下卻不值一名傷員的位置。
北麵又傳來爆響。
守備大隊繞過第一處斷路，撞上了第二處爆破點。追兵停住，東路主力卻開始回頭。騎兵送來的紙條隻有六個字：東麵炮聲正在稀。
電台仍沒恢復。
段鵬把紙條折起，塞進衣袋。
據點已破，敵主力已動。
第三條標準也到了。
「裝完就撤，不等團部回話。」
有人捨不得倉裡剩下的彈藥：「再給半個時辰，還能多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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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個時辰，守備大隊就貼上來。帶不走的按命令處理，人先回去。」
三營那個留守連交替占住撤路，傷員、俘虜和卡車先走，炮組隨後，步兵最後離開。騎兵一個排壓在隊尾，直到主力越過山坳才收回來。
卡車開出據點不到十裡，第一輛便開始冒白氣。司機想停車加水，後麵的槍聲已經追近，隻能把車挪進背風處，讓傷員先換到第二輛。兩名戰士用棉被墊著手掀開水箱蓋，熱氣撲出來，眉毛當場掛了一層水珠。
修理隻用了途中硬擠出來的片刻。車重新上路時，發動機仍燙，誰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段鵬把騎兵調到車隊兩側，真要趴窩，先卸傷員，再卸藥，最後才輪到炮。
沒有人沖陽泉城，也沒人留在據點插旗守地。
九月二十六日淩晨，奔襲隊回到北山道。
三十小時，六十二公裡。
第一夜那三十五公裡磨破了不少腳，回程時布條和草鞋粘在一起，停下來一撕便帶血。可隊伍沒有沿路進村討一把馬料，三處預埋點全挖空了，坑口又用土填平。
四輛卡車隻完成一次撤運，油箱全部見底。兩輛發動機燙得掀不開蓋，必須拖去維修。剩下兩輛也要查水箱和剎車，不能立刻再跑。
北山道的炊事班端來一鍋稀粥。最前麵的戰士接過碗，蹲下便睡著了，粥灑進土裡也沒醒。後麵的人繞過他繼續領，沒人去搶那隻碗。等衛生員把人叫醒，鍋底已經颳得見鐵，他隻分到半勺。
他看了一眼沾土的褲腿，拿水沖了沖空碗，沒說自己那份剛才灑了。
這一仗，獨立團陣亡三十一人，負傷七十二人。正式在編仍是一萬二千。俘虜、偽軍和接觸人員一個也沒往名冊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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