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梁的第三批傷員還沒送完，趙衛國已經把手指按在陽泉東南。
那裡有一處日偽據點，守軍四百八十人。再往北，是約七百人的守備大隊。
梔子把三張情報攤開：「電話通著，一個半時辰能到援兵。電話斷了，跑馬送信再集結，至少三個小時。東路主力回頭，最快也得一天。」
趙衛國沿地圖畫出一條折線。山路、公路和據點外圍都算進去，全程六十二公裡，任何一段耽誤，都可能撞上回援的守備大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段鵬，三營九百人。騎兵營三百二十。工兵連一百二十。總共一千三百四十人。」
段鵬沒有馬上接命令。他先看了一遍那條折線，才問：「電台斷了以後呢？」
「你自己斷。」
「總得有條線。」
趙衛國把鉛筆橫在據點外：「增援沒到，攻。守備大隊先到，撤。據點拿下以後，敵主力開始回頭，能帶的帶走，不守。」
趙剛把三條寫進命令，特意讓段鵬念了一遍。
獨立團正式在編仍是一萬二千。三道梁陣亡九十六人核銷，九十六名合格補充員隻填原營缺口，總數沒變。中毒和重傷的人還躺在救護洞裡，誰也不能拿他們的名字湊可戰兵力。
隨隊火炮定為兩門九二式步兵炮。
炮兵副營長去救護洞請示時，老周左肩、右肋和左大腿都包著繃帶，人沒下擔架。洞裡剛換過藥，血腥味混著濕草味，副營長站在擔架邊，連靴子上的泥都沒來得及刮。
「山炮不帶。」老周聽完任務，隻交代了這一句，「兩門步兵炮拆開，炮身一隊，炮架一隊，彈藥一隊。到了以後隻打炮樓和機槍射孔。」
副營長把三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點頭要走。
老周又叫住他：「告訴段鵬，炮不是給他壯膽的。路走不動，先保人。」
趙鐵山另外送來三十枚加重手榴彈。東西還沒定型，隻發給工兵近距離使用，每組最多兩枚。誰都不準揣著它追人，更不準拿到遠處亂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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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四日夜，隊伍出發。
每人兩日炒麵。馬料提前埋在三處山坳，沿途不征糧，不進村。第一夜走三十五公裡，天亮前鑽進廢礦洞。戰馬用布勒住嘴，馬糞裝袋，洞口連一縷煙都不許冒。
礦洞裡比外頭更冷。人挨著人坐，誰也不敢躺平，怕睡沉了叫不醒。炮身卸在最裡麵，炮架靠著石壁，彈藥箱之間留出一條窄路。段鵬從洞口走到洞底，先摸馬鼻子，再摸炮閂，最後才問各連掉隊多少。
三營有十一人腳上起泡，工兵有兩個肩膀被炮件磨破。段鵬沒把他們攆回去，讓衛生員把人調到彈藥隊尾。走得慢可以換位置，任務不能靠一句「都能堅持」糊過去。
第二夜，騎兵先摸到電話線。
東西兩邊各斷三處，中間一段線材整卷拖進溝裡。巡線的人就算找到斷口，也得先把線補齊。
工兵隨後在公路上設下兩處爆破點。第一處卡車輛，第二處留著斷追兵。炸藥埋好，人沒急著動。
段鵬帶三營從據點南側靠近。
排水渠裡有一層鐵柵。鋸條貼著鐵桿來回磨，細響被渠水蓋住。第一根斷時，裡麵正好有巡邏兵走過，皮靴踩得碎石發響。
三營的人伏在水裡，連咳嗽都憋回去。
鋸條卡住過一次。工兵手心全是泥，越使勁越打滑，隻能停下來，把鋸條退出半寸重新找口。渠外的段鵬聽不見裡麵出了什麼事，隻看見約定的時間一點點過去。騎兵已經斷線，公路上的炸藥也埋好了，這時候撤，前麵的準備全白費；再等，巡邏兵隨時可能低頭看一眼渠口。
他沒有催，隻把抬起的手放下。排水渠裡終於又傳出細細的磨鐵聲。
鐵柵鋸開，第一批十二人鑽進去。巡邏兵轉過牆角，雙方在幾步外撞上，槍聲當場炸響。
偷襲沒能一直靜下去。
可電話已經斷了。
騎兵同時破壞北側公路。三營留一個連控製撤路，主力順排水渠和南牆缺口往裡壓。騎兵營不沖炮樓，繞到北麵下馬封出口，隻留一個排盯著可能來的追兵。
炮樓上的機槍很快轉向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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