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丹井底下驚現乾屍石牆徹底倒下以後，一股濃重的陰寒葯氣從天井深處湧了上來。
最前麵的幾名卸嶺夥計猝不及防，紛紛擡手遮住口鼻。
那股氣味裡混著腐葯、丹砂，吸進肺裡以後，喉嚨像是被細砂狠狠磨過。
眾人舉高馬燈，朝牆後的天井望去。
這並不是普通的水井。
井壁向下鑿出了一圈圈盤旋石階，邊緣還留著幾道傾斜的石槽，像是當年專門用來往下麵輸送藥材和礦石的。
石階表麵濕滑發黑，磚縫間長滿了顏色鮮艷的毒蕈，淡紫色霧氣在更深處緩緩翻動，火光根本照不到底。
鷓鴣哨用金剛傘的傘尖輕輕敲了敲石槽。
“井壁裡留著排煙孔，下麵應該是一整座煉丹室。”
陳玉樓擡頭看了看四周被掏空的岩壁。
“這裡替前朝皇室煉了這麼多年丹藥，倒真捨得下本錢。”
張海蝦被迎麵湧來的葯氣一衝，忽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脖頸間原本已經淡下去的青紫紋路，顏色也隨之深了幾分。
張海鹽臉色一變，立刻將布巾浸濕，捂住他的口鼻，又讓兩名擡擔架的卸嶺夥計往後退了幾步。
“葯氣把他體內的毒勾起來了。”
張海嶽走到擔架旁，伸手按了按張海蝦頸側的脈搏。
跳動比剛才急，卻還沒有徹底失控。
“蜈蚣常年吞吐這裡的葯氣，內丹多半就在下麵。”
張海鹽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天井。
“他現在還能下去？”
“留在這裡，情況也是一樣的。”
張海嶽替張海蝦重新繫緊濕布，“儘快拿到蜈蚣內丹，才是正事。”
陳玉樓沒有耽擱，立刻讓卸嶺的人在井口打下岩釘，布置繩索。
原本的硬擔架不適合走這種陡峭石階，他又讓人換來一副軟擔架，在前後兩端和兩側都繫上安全繩，由四名力士輪換著往下擡。
張海鹽始終跟在擔架旁邊，手裡提著短刀。
張海嶽和鷓鴣哨走在前麵，陳玉樓帶著幾名頭目緊隨其後。
石階越往下越窄。
井壁上不斷有水珠滴落，毒蕈和苔蘚被踩破以後，滲出顏色渾濁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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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嶺夥計隻能踩著前人的腳印往下走，不時還要用鐵鉤清理擋路的藤蔓和腐木。
火把的光也越來越暗。
大約走了一刻鐘，井壁兩側開始出現半圓形的石龕。
第一座石龕裡擺著一隻傾倒的銅爐，爐蓋早已滾落在地。
黑色灰渣從爐口鋪出來，灰渣中還露著幾截細小的骨頭。
一名卸嶺夥計用火把照近，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一具孩童的骸骨。
再往下，幾乎每隔一段距離，便能看見相似的石龕。
有些爐中隻剩燒黑的碎骨，有些骸骨仍保持著蜷縮姿勢，骨縫裡凝著暗紅色的丹砂。
陳玉樓停下腳步，臉色難看。
“這些人被當成藥引，活活燒進爐裡了。”
附近的卸嶺夥計都沉默下來。
他們平日裡盜墓掘墳，死人見得不少，可眼前這些骸骨太小，有些甚至還戴著已經發黑的銀鐲。
張海嶽看了一眼石龕，神色也沉了幾分。
“這大墓替皇家煉丹多年，死在這裡的人不會隻有這些。”
鷓鴣哨沒有說話，隻將一隻滾到石階邊緣的頭骨放回石龕，繼續向下走去。
越接近井底，空氣裡的葯氣越濃。
張海蝦靠在軟擔架上，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脖頸間的青紫紋路卻沒有繼續擴散。
張海嶽擡頭看向下方。
聽風辨位術下，井底的回聲已經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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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盡頭並不是一塊封閉的平台，而是連接著一片更大的地下空間。
又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最前麵的卸嶺夥計終於踩到了平地。
井底連著一座被掏空的地下丹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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