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府迎客，二月紅的難處長沙城東，紅府。
宅院從外麵看並不張揚，白牆青瓦，門前一對抱鼓石被歲月磨得圓潤。
進了側門，迴廊繞過兩座小院，牆邊青竹被風吹得輕輕搖動，後院偶爾傳來兩聲吊嗓，很快又安靜下去。
紅府管事走在前麵，張海嶽跟在後方，張海鹽推著輪椅，始終落後半步。
剛才巷子裡的血案顯然已經驚動了整座紅府。
院中來往的夥計比尋常多了不少，幾處通往後院的月門也有人持刀守著。
穿過前院，管事將三人帶進正廳。
廳中燃著一爐檀香，後方木架上掛著幾件尚未收起的戲服。
二月紅坐在案前，手中正整理一段月白水袖。
聽見腳步聲，他將戲服放到一旁，目光依次掃過三人。
三人都換過麵容。
隻憑相貌，二月紅自然看不出他們來自哪一支。
“二爺，人帶到了。”
管事低聲道：“就是持銅牌來的客人。”
二月紅眼神微動，擡手讓其他人退下。
等廳門合攏，他才看向張海嶽。
“銅牌可否讓我看看？”
張海嶽從懷中取出南部檔案館的舊銅牌，放到案上。
二月紅將銅牌拿起，指腹在邊緣的舊痕上慢慢摩挲。
片刻後，他的神情明顯認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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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牌子，我見過。”
他將銅牌放回桌麵。
“海琪當年來長沙時，帶的就是它。”
張海嶽拱手：“張海嶽，見過二爺。”
“家師張海琪曾在手劄中留下交代，讓我們持銅牌來紅府，取回她寄存在這裡的後半張藥方。”
二月紅聽見他的名字，目光微微停頓。
“原來你就是張海嶽。”
他沒有繼續追問，轉而看向張海鹽和張海蝦。
兩人也各自報了姓名。
二月紅輕嘆一聲。
“海琪當年說過，總有一天，會有海字輩的人拿著這塊牌子來紅府。”
“我等了許多年，沒想到等來的是你們。”
他說完，起身走到廳側木櫃前，從暗格裡取出一隻包著防潮油布的鐵皮盒子。
鐵盒邊角已經發舊，封口卻保存得很好。
“這是海琪留下的東西。”
二月紅當著幾人的麵打開鐵盒。
裡麵沒有完整藥方，隻有一本泛黃的線裝戲譜，以及幾頁寫滿朱墨批註的薄紙。
他將戲譜推到張海嶽麵前。
“海琪從瓶山帶來的殘方本就不全。”
“她到了長沙以後，將能留在明麵上的部分交給紅家，請我們對照舊藥書和身段譜，補出前麵的葯序。”
張海鹽看了一眼封皮。
“藥方為什麼要藏在戲譜裡？”
“前朝宮中煉丹，許多火候不用尋常時辰記載。”
二月紅翻開其中一頁。
紙上畫著幾幅旦角身段，旁邊標著轉身、收袖和落步順序。
“身段起落，對應爐火升降,看得懂的人，知道何時入葯，何時封火。”
“看不懂的人，就算拿到殘方，也隻會把救命葯煉成催命葯。”
張海嶽拿起戲譜，逐頁翻看。
他本身掌握煉丹術，從朱墨批註中很快看出了其中藥理。
老參、雪蓮負責護住心脈，爐心舊灰用來壓住內丹烈性，這些都與他們先前熬出的葯相合。
可戲譜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便斷了。
內丹如何真正化開，陰寒藥引什麼時候入爐，藥力又該怎樣引向下肢經脈，後麵全是空白。
張海嶽翻到最後一頁，看向二月紅。
“真正拔毒的那一段，不在這本戲譜裡。”
二月紅點了點頭說道：“最後一頁和最關鍵的火候註解，海琪沒有留在紅府明麵上。”
張海鹽眉頭一皺，急切的問道：“東西在哪？”
二月紅的目光越過幾人，落向正廳後方那道厚重青布簾。
“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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