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鐵皮箱開鎖，舊照裡的少年蓄水池另一側，有一道被鐵索遮住的洩洪口。
張海嶽順著水勢摸過去，確認後麵不是死路，便讓張海鹽和陳皮護住鐵皮箱，三人借暗流鑽進狹窄水道。
洩洪道越來越窄，水勢卻越來越急。
繞過一處石彎後，腳下徹底失去著力點。
黑水捲住三人和鐵箱，一路衝出水道，將他們狠狠甩到地下戲台外圍的青石淺灘上。
張海嶽先扣住岸邊岩縫，另一隻手死死壓住鐵箱。
張海鹽緊跟著撞上淺灘，嗆得連咳幾聲。
陳皮最後被甩出來，肩膀磕在濕石上，疼得臉色發白，嘴裡低低罵了一句。
“人出來了！”
守在外圍的紅府夥計立刻圍了過來。
火把照亮淺灘，也照見那隻覆滿淤泥和水垢的鐵皮箱。
二月紅快步走到近前，先確認三人都還活著，目光才落到箱子上：“就是它。”
陳皮靠著石壁喘氣，有夥計想扶他，被他一把甩開。
“少碰老子。”
張海嶽掃了他一眼，打趣道：“還有力氣罵人，看來摔得不重。”
陳皮陰著臉道：“你怎麼沒淹死在下麵？”
張海鹽剛把水咳乾淨，聞言還是笑了一聲。
二月紅沒有理會他們鬥嘴，立刻命人封住地下戲台，將眾人帶到上層偏廳。
鐵箱被放上長案。
張海嶽抹去鎖口附近的泥水，露出一把套著三層銅環的黃銅古鎖。
鎖孔被防水蠟封死，正中刻著一枚極小的麒麟暗紋。
二月紅看了一眼。
“簧片錯位鎖。”
“若是強行砸開，裡麵藏著的火線會燒掉箱中紙張。”
張海鹽皺眉：“鑰匙呢？”
“海琪沒有留給紅府。”
陳皮靠在門邊冷笑：“折騰半天，撈回來一隻打不開的箱子。”
張海嶽伸手轉動銅環。
鎖內的簧片發出細微摩擦聲。
他依次試過三層銅環，到最後一層時，鎖芯被裡麵的反扣卡住。
隻能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針，順著封蠟邊緣探入，輕輕頂開簧片。
哢噠。
三層銅環同時鬆開，黃銅古鎖自行垂落。
張海嶽收起細針。
“看明白了嗎？”
陳皮冷著臉：“明白什麼？”
“這種細活不適合你。”
“你適合把門連牆一起拆了。”
陳皮咬了咬牙，終究沒有當著二月紅的麵發作。
箱蓋打開以後，裡麵沒有金銀。
防潮油布下壓著三樣東西。
一張泛黃殘譜，半頁火候註解，還有一張邊角微卷的黑白照片。
二月紅先取出殘譜。
“紅府戲譜缺失的最後一頁。”
殘譜上的硃砂圈點，與紅府保存的戲譜一脈相承，卻落在幾處特殊身段上。
起手，壓腕，回身，落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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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看的是戲。
張海嶽看見的，卻是開爐、封火和入葯次序。
他再將半頁註解與殘譜對照，原本斷開的葯序終於接了起來。
“陰沉水芝入爐後，先封右側風口。”
“等藥性沉進湯裡，再開左邊火道。爐壁響過三次，才能化開內丹。”
二月紅看完註解，緩緩點頭。
“難怪紅府一直補不上最後幾步。”
最關鍵的火候被張海琪封在水底。
沒有這一頁，紅府明麵上的戲譜隻能看出大概方向，真要照著開爐，葯還沒成，人可能先沒了。
張海鹽的注意力卻已經落在那張照片上。
照片背景是一處南洋碼頭。
左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風衣搭在臂彎上，額前碎發被海風吹起。
哪怕隻是黑白影像，仍能看出那股乾淨利落的鋒芒。
張海鹽呼吸微頓。
“師父。”
照片中的女人正是張海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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