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是張家人，也是我的人！檔案館重新封閉以後，眾人一直忙到第二日傍晚。
受傷的人被安置在西院，中了痋蟲的幾名館員也交給斯蒂文照看。
周管事被單獨關在機關房旁邊，他交代的幾個名字不是已經死了，就是早已離開廈城，至於被抽走的滇南舊檔去了哪裡，始終不肯鬆口。
張海琪沒有急著繼續審問。
陳叔和其他死者的屍體還停在西院，館裡丟了多少資料、哪些人曾被莫雲高收買，都需要重新查清。周管事既然已經落在她手裡，早晚會開口。
天色暗下來時，院中點起了十七盞白燈。
張海琪將斷裂的銅哨、檔案館的銅牌和陳叔用了多年的機關鑰匙放入棺中，俯身替老人整理好衣領，這才讓人合上棺蓋。
張海鹽和張海蝦站在一旁，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年少時闖了禍，不敢回去見張海琪，往往就是陳叔替他們收拾殘局。
老人每次都闆著臉訓人，轉頭卻又會替他們遮掩幾句，免得張海琪罰得太重。
如今檔案館重新亮起了燈，他卻沒能等到這一天。
等館裡的人陸續離開，張海琪仍舊坐在陳叔平日守門的舊椅子上。
桌邊放著昨夜的值守記錄，還有一杯早已冷透的茶，她翻完最後一頁，才聽見張海嶽走進來。
“少的那幾頁，不是昨夜才被拿走的。”
張海嶽將從核心庫搶回的檔案匣放到桌上，裡麵幾卷滇南舊檔隻剩下封皮，內頁切口平整，沒有倉促撕扯留下的痕跡。
張海琪合上檔案匣：“周管事早就把東西送出去了。”
“莫雲高的人既然已經滲透了檔案館，就不會等到收網才碰這些資料。昨夜強攻核心庫，是想把剩下的東西一起帶走，再把館裡的人清理乾淨。”
“白珠和周管事都在拖時間。”
“他們在等白玉把消息送到莫雲高手裡。”
張海琪沒有再問長湘的事，目光落在他肩上。張海嶽昨日撞開磚牆，又在核心庫裡和周管事動手，原本已經開始收口的傷裂了幾次，衣服下麵的紗布仍舊透著一小片血色。
“斯蒂文讓你休息。”
“他還讓我不要亂動，我已經聽了一半。”
“哪一半？”
“今天沒再和人動手。”
張海琪看了他片刻，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藥箱：“坐下。”
她解開他肩上的繃帶，原本裂開的傷口已經重新收攏，除了幾道淺色血痂，幾乎看不出昨日還流過那麼多血。
張海琪的手停在傷口邊緣。
南安號上，張海嶽接觸過五鬥病樣本，傷口又沾過痋蟲黏液。
換成普通人，就算沒有發病，也不可能恢復得這麼快。更何況，張海蝦此前用過他的血以後，雙腿的恢復也明顯快過預期。
這些事她一直看在眼裡，隻是張海嶽不肯主動提，她也沒有逼問。
“把衣服穿好，跟我來。”
張海嶽見她收起藥箱，反而有些意外：“不換藥了？”
“傷口已經不需要我換。”
張海琪帶著他穿過核心庫，來到最深處的一間石室。
屋內沒有存放卷宗，中央隻砌著一座半人高的石池，四周木櫃裡封著許多藥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沉重的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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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嶽進門後看了一圈：“張海蝦治腿的葯，也是在這裡配的？”
“其中幾味出自這裡。”
張海琪打開石池旁的水閥，等溫水漫過池底，又從木櫃裡取出幾包藥粉倒進去。
深褐色的葯汁很快在水中散開，氣味也比剛才濃了許多。
“張家以前有人中了屍毒、蟲毒，或者身體損傷過重，都會用這池葯洗血。能不能撐過去，看的是身體，也看血。”
張海嶽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你想看看我是什麼人？”
“我隻知道你的血不正常。”
張海琪試過水溫，擡眼看著他：“你身上有秘密，我不問，不代表我沒有看見。痋蟲的毒還留在你體內，這池葯能把它逼出來，至於還會逼出什麼，我也不知道。”
她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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