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又說“我不要錢，先跟你乾著，你覺得我行你就留我，覺得不行我走人。”
李正光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說“行”。
金華以為他在說酒話，沒當真。但李正光說的是真心話。他看中的不是金華能不能打，是金華今天麵對四個人沒慫。在江湖上混，能不能打是次要的，敢不敢打才是主要的。有人天生膽子小，遇到事腿軟，這種人再能打也沒用。金華不一樣，他一個人對四個，明知道打不過還是要打，這種人值得交。
兩個人把那瓶白酒喝了個底朝天。金華趴在桌子上，臉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嘴裡還在嘟囔“光哥，以後你說啥是啥”。李正光沒醉，他喝酒上頭但不亂性，腦子清醒著。他把金華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著他出了飯館。
五月的哈爾濱晚上還有點涼，風吹在臉上挺舒服。金華被風一吹酒勁上來了，整個人往地上出溜，李正光使勁架著他，兩個人踉踉蹌蹌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
金華突然說——“光哥，咱倆拜把子吧。”
李正光說“你喝多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沒喝多，”金華從他肩膀上掙開，扶著路邊的電線杆子站著，喘了幾口氣，認認真真地說，“我金華這輩子沒服過誰，但我服你。你是真不怕死的人，我也是。咱倆這種人，不抱團，遲早被人一個一個吃掉。”
李正光看著他。金華的眼睛在路燈底下亮得發光，一點不像喝醉了的樣子。
“行，”李正光說，“拜。”
沒有香，沒有雞，沒有關公像。兩個人就在那根電線杆子底下，麵對麵站著。金華先說——“我金華，延邊汪清人，今天跟李正光結為兄弟。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要是背叛兄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正光也說了一遍，把他的名字換上。
兩個人對著哈爾濱五月的夜空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柏油路麵上，磕得生疼。磕完了站起來，金華咧著嘴笑，伸出手。李正光握住了。
兩隻手，都粗糙，都有疤，都攥過刀，都沾過血。
從今天起，金華就是李正光最鐵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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