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了。
刀刃貼著他的頸動脈，能看見那根青色的血管在刀鋒下突突地跳。
李正光說——“火車站那邊，你還敢不敢派人來了？”
小克沒動，也沒慫。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刀鋒跟著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在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他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李正光說，“一個遲早要完蛋的人。”
小克的臉抽搐了一下。
李正光又說——“喬四哥讓我給你帶句話：南崗這片你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火車站你別碰。碰了，你手裡那三間賭場就別想開了。”
小克咬著牙，腮幫子的肉鼓起來，但刀抵在脖子上，他什麼都做不了。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個跟班，兩個人已經把手從懷裡拿出來了——不是他們慫，是陳洪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兩隻手一左一右搭在他們肩膀上，那力道大得跟鐵鉗子似的，動都動不了。
小克沉默了幾秒，說“知道了”。
李正光把刀收了。
他沒有馬上走，而是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放在小克麵前的麻將桌上。煙卷在桌麵上慢慢燒著，灰燼落在綠呢布上。然後他轉身，帶著陳洪光和金華下樓了。
三個人從洗浴中心出來，夜風一吹，金華長出了一口氣，說“光哥，你剛才差點把那孫子脖子割了”。
李正光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他不會割。割了就完了，喬四保不住他。這一刀下去當然痛快，但他李正光不是那種為了痛快不要命的人。他想要的是小克服軟，是小克的人在火車站消失，是道上的人知道——李正光不是好惹的，但也不是瘋狗。
分寸，在老趙訓練他的時候就教過：“該狠的時候不能軟，但該收的時候得收得住。收不住的人，遲早收屍。”
小克那家夥當晚就把他的人從火車站撤了。第二天有人跟李正光說，小克在自己屋裡砸了一通東西，但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後怕。李正光那把刀貼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以為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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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在哈爾濱道上又炸了一輪。有人說李正光瘋了，單槍匹馬闖到小克的老窩去亮刀；有人說小克慫了，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把刀架在脖子上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管別人怎麼說，結果擺在那兒——火車站東頭徹底姓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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