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光頭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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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稈在鑫海洗浴乾了第三天。每天搓十幾個客人，手勁大，搓得乾淨，回頭客多了起來，有幾個點名要“那個瘦子搓”。光頭說他“看不出來，瘦歸瘦，手上有勁”。麻稈沒接話，每天乾完了活就在後麵小屋待著，不出門，不跟人多說話。隻有小榮偶爾過來，給他端杯水，或者坐下來說幾句話。
第三天下午，洗浴中心沒什麼客人。麻稈正蹲在後門口抽煙，突然聽見前廳一陣亂響——門被撞開了，有人摔了進來，撞翻了門口的衣架，衣架倒在地上，發出嘩啦一聲響。他站起來走過去，看見一個人趴在大堂的地上，渾身是血，正掙紮著要爬起來——是光頭。皮夾克被撕爛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右眼腫得隻剩一條縫，鼻血流了一嘴，嘴唇翻開著，往外冒著血珠子，左手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垂著，胳膊肘那兒明顯突出來一塊，骨頭茬子頂歪了皮肉。
周胖子從二樓的辦公室裡衝下來，看見光頭的樣子，臉一下黑了。“誰乾的？”“道北……老毛子的人……”光頭趴在地上，話說不利索，腮幫子腫起老高，吐出一口血水，裡麵混著一顆牙。“我去收賬……他們早就等著我……巷子裡堵的……四個人……”周胖子站在他麵前，兩手叉著腰，胸口劇烈起伏，指節攥得發白，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抽動。“老毛子。”
麻稈站在樓梯口看著，沒動。光頭被扶到椅子上坐下，有人在給他擦血，有人拿了冰袋敷在他臉上，有人打電話叫車送他去醫院。他歪在椅背上，頭上裹著毛巾，毛巾很快被血洇透了，紅了一大片。
周胖子在走廊裡走來走去，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嗒嗒的聲響。“老毛子這是要開戰。他媽的，我忍了他半年了。”他停下來，看著大堂裡幾個人，目光掃了一圈，“你們誰去？”沒人說話。幾個搓澡工、服務員、看場子的小弟站在角落裡，有的低頭看地，有的看著天花板，有的假裝沒聽見。周胖子等了一會兒，沒人應，臉色更難看了，“他媽的全是廢物。”他轉身要走。麻稈從樓梯口走出來，站在周胖子麵前。
“我去。”
周胖子愣住了，上下打量了麻稈一遍。“你？你才來三天。”麻稈說“三天夠了。你告訴我地址。”周胖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你知道老毛子是誰嗎？”麻稈說“不知道。”周胖子說“不知道你要去？”麻稈說“他不是打了光頭嗎。誰打光頭，我去找誰。”
周胖子看著他，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兩口，吐出來。“行。你去。道北街，鴻運棋牌室，他在那兒。你去了就說你是鑫海的人。”他把煙灰彈掉，“別死在外麵。”麻稈沒說話，轉身推門出去了。
道北街離鑫海洗浴隔了三條街。麻稈走在路上，天快黑了，路燈還沒亮，街道灰蒙蒙的。風很大，刮在臉上像砂紙搓。他走得不快不慢，手插在兜裡，握著那把折疊刀。刀柄上的膠布被他的手心攥熱了，微微發燙。
他找到鴻運棋牌室的時候，門口坐著一個男的，正蹲在台階上剝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那人看見麻稈走過來，沒抬頭，繼續剝。“找誰？”“老毛子。”“你是誰？”“鑫海的。”那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一個人來的？”麻稈說“嗯。”那人把橘子塞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汁水，“進來吧。”
麻稈跟著他進去了。棋牌室不大，擺著七八張麻將桌，兩桌有人，其餘空著。最後一桌坐著四個人，正在打牌，桌上的煙灰缸堆滿了煙頭，煙霧繚繞的，嗆得人睜不開眼。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的，穿一件黑色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鏈子墜進領口裡，露出一截。他手裡捏著一張牌，正在琢磨。旁邊的三個人都抽煙，煙氣彌漫著，整個屋子像著了火一樣。
“毛哥，有人找。”那個剝橘子的往旁邊一閃。
老毛子抬起頭看了麻稈一眼，把牌放下了。“你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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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海的。”
“鑫海的？”老毛子靠在椅背上，兩條胳膊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周胖子讓你來的？他自己不來，讓你一個瘦猴來？”旁邊幾個人笑了，笑得刀條臉歪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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