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看見二虎蹲在門邊,手裡攥著一根掃帚——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正在掃門口的雪。“你乾啥?”“我閒著也是閒著。”麻稈沒說話,二虎跟在他身後,往道北街走去。
街口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著。麻稈站在樹下,像一根釘子。二虎站在他旁邊,像另一根。兩根釘子隔著半步的距離,麵朝道北街,把這一整條街框在兩個人的視線裡。街上的風刮過來,灌進二虎那件破藍棉襖裡,他打了個寒戰,但沒有縮,也沒有往麻稈身後躲。麻稈偏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轉回街上。“冷不冷?”二虎說“不冷。”麻稈沒再說話,從兜裡掏出那把折疊刀,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才鬆開,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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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對麵的修鞋攤上,瘸子正往鞋底釘掌子。鐺鐺鐺的敲打聲沿著街麵傳過來,在風裡斷斷續續的。有人從那棵楊樹底下經過,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快步走開。
麻稈在樹下站了一整個上午。二虎就站在他旁邊,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他身側的另一顆釘子。他發現自己開始數人——數這條街上有多少人認識他,多少人假裝不認識,多少人會在走過之後回頭多看一眼那個站在楊樹底下的瘦子和他身邊那個穿藍棉襖的小孩。他用腳碾了碾地上的煙灰,把它抹成一團灰色的粉末,然後踹進雪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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