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孫瘸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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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說那扇窗戶在看他。
麻稈沒回頭，他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抽完第二根，他把煙頭按滅在楊樹乾上，才往街對麵二樓的窗戶瞟了一眼。
窗簾是拉著的，中間那道縫裡有個影子。不動，不晃，像釘在窗戶後麵的釘子。麻稈說：“走。”他帶著二虎穿過道北街，走到街尾，沒有回頭。
天黑之前，二虎又往那扇窗戶看了一眼。窗簾拉嚴了，燈沒亮。
天黑以後，道北街的燈一盞一盞亮了。麻稈蹲在楊樹底下吃一碗麵，二虎蹲在對麵，用筷子挑著麵條往嘴裡送。
剛挑了兩口，街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瘸子跑著來了，錘子還沒放下，攥在手裡，氣喘籲籲地停在楊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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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稈哥！出事了！有人砸店！好幾家！”他的聲音又急又喘，額頭的紗布下麵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路燈下反著光。
麻稈放下碗，站起來。瘸子喘了兩口氣，接著說：“先砸了小賣部，又砸了理發店，現在往拉麵館去了！五個人，領頭的是個胖子，戴鐵指虎！”
麻稈已經走出去了。二虎跟在他後麵，兩人沿著道北街往深處走。
第一家是修鞋攤——瘸子的攤子被人掀了，工具盒扣在地上，錘子、錐子、鐵掌子散了一地，塑料凳子碎了，馬紮翻了個個兒，四條腿朝天。
雪地上有腳印，雜亂地踩出一片泥汙，往街裡延伸過去。
第二家是小賣部。卷簾門被人砸凹了一塊，玻璃門碎了一地，門口的貨架倒了，煙酒方便麵踩得稀爛。
門框上被人用紅漆噴了個“滾”字，漆還沒乾透，在路燈下閃著潤澤的反光。老頭坐在門檻上，額頭上磕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邊臉，正用一塊舊毛巾捂著傷口，毛巾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印子一直洇到手背上。
他看見麻稈來了，嘴裡含混地喊著“麻稈哥，他們……他們說不交錢了，說這條街以後歸孫哥管……”
麻稈沒停，繼續往前走。理發店門敞著，窗戶砸了，玻璃碎了一地，洗發水瓶被踹翻，黏稠的液體淌了一地，跟碎玻璃混在一起，在路燈下反射出渾濁的光。女老板不在，圍裙掉在地上，被踩臟了，沾著雪泥和腳印。
拉麵館門口，胖子正準備往門裡走。五個人，都穿著黑棉襖，戴著口罩，其中三個手裡拎著鐵管子，一個攥著棒球棍，領頭的胖子右手戴著鐵指虎，拳頭粗了一圈，四個手指套著鋥亮的鐵環，在燈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他回頭看見麻稈走過來，站住了，隔著五六步的距離。
“你就是麻稈？”
胖子捏了一下右拳，指虎上的鐵環互相磕碰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麻稈在他麵前站住。“誰讓你來的？”
胖子笑了，口罩上麵的眼睛眯成兩條縫，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孫哥讓我來告訴你一聲——道北街，他看上了。你識相的話，今天交錢，每個月給孫哥上供。要是不識相……”他抬起右拳，鐵指虎在路燈下亮了一下，像幾顆並排的鐵釘。“你這條腿，我替你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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