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次被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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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北街口的楊樹開始冒芽了。
不是那種嫩綠的芽，是那種灰綠色的，藏在乾枯的樹皮下麵，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但麻稈看見了。
他每天早上在楊樹底下站一會兒，看著那些芽一點一點往外頂。
他想，春天要來了。
二虎的飯館開了快半個月，生意不好不壞。
他炒菜還是不穩定，有時候鹹了有時候淡了，有時候火候過了有時候沒熟透。但他學得快，廚房裡的活兒熟悉起來，鍋鏟翻得越來越順，鹽罐子不用看也摸得準。
他開始有自己的回頭客了，在門口擺了一筐花生，誰來吃飯就抓一把，不要錢。
麻稈沒去吃過，他路過的時候透過窗戶看了一眼——二虎正圍著圍裙在灶台後麵忙活，屋裡坐著兩桌客人，桌上擺著菜和酒瓶，燈火通明，冒著熱氣，像一截從冬天裡伸出來的春天。
那天下午，麻稈從建華區收完錢往回走。太陽快落山了，風不大，街上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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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建華區第二條街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從路邊的小賣部出來，看見他，站住了，猶豫了一下——“麻稈哥。”
麻稈沒有停，繼續往前走。那人又喊了一聲：“麻稈哥！”聲音比剛才大，整條街都能聽見。
麻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那個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棉襖，脖子上搭著一條灰色圍巾，看人的時候眼神不閃，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
他認出了那張臉——孫瘸子的人。以前在龍沙區賭場門口見過，站著，不說話，不抽煙，像一根釘在門口的釘子。
那個人站在小賣部門口看著他，沒有走過來。“麻稈哥，道上都在說，建華區是你拿下的。道北是你拿下的。連孫哥那十家店都是你砸的。我想跟著你乾。行不行？”聲音不大，但口齒清楚，每一個字都說得乾乾淨淨。
麻稈看著他。那個人站在兩步外，等著他開口，沒有往前湊，沒有遞煙，沒有賠笑。
麻稈問：“你叫啥？”那個人說：“叫小偉，以前替孫瘸子在賭場開過門。”麻稈說：“你替孫瘸子乾過，轉頭來找我？”小偉說：“孫瘸子不行了。我看得出來。他連自己的店都守不住，下麵的人散了，錢沒了，能用的手越來越少了。我不想跟他乾到死。我想乾到活。”麻稈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小偉站在原地，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再喊。
瘸子跟在後麵，多看了小偉一眼，跟上了麻稈。“哥，他說得沒錯。孫瘸子那邊最近走了不少人。”麻稈沒有停，“我知道。”
那天晚上，麻稈坐在小屋的床沿上，把兩把刀都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舊的，新的，並排擺著。他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了一會兒，又把它們收起來，揣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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