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丞相搖尾求藥，我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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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驛站，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
灌進院中渾濁的積水裡，青石板早被蓋住。
泥水漫過鞋底。
每踩一步，就從縫隙裡擠出一串汙濁的水泡。
安寧提著燈籠走到樓梯口。
昏黃的火光隔著雨幕晃動。
映出她身上的白色防護服。
衣料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護目鏡壓在口罩上方，袖口塞進手套。
接縫處又纏了一圈細布。
楚景瑜跟在她身側，也穿戴整齊。
墨離帶著六名近衛也穿上防護服，守在前後。
樓下擠滿了人。
咳嗽聲從柴房一路傳到大堂。
一聲接一聲，聽得人胸口發悶。
有人裹著濕透的被褥靠牆坐著。
額頭滾燙，身體卻不住的發抖。
有人抱著孩子低聲抽噎。
手掌一遍遍探向孩子的鼻息。
地上是打翻的水碗。
混著泥漿和嘔吐物，氣味難聞。
幾個驛卒橫躺在灶房外。
任憑旁人怎麼推搡都沒反應。
不過一個白天，驛站就倒下大半。
安寧踩下最後一級台階。
屋簷下有人借著燈光認出了她。
“是安寧！”
“楚景瑜也下來了！”
“他們有藥，他們一定有藥！”
人群往這邊湧來。
有人直接衝進雨裡，踩得院中泥水四濺。
有人拖著病重的親人，哭喊著擠向前方。
幾名楚家人衝在最前麵。
披頭散發，濕衣緊貼在身上。
沒了往日的體麵。
“退後！”
墨離拔劍橫在安寧麵前。
六名近衛也跟著拔劍，一字排開。
劍鋒在燈火下泛著寒光。
強行逼停了眾人。
最前麵的人收不住腳，險些撞上劍刃。
驚叫著向後退。
後麵的人還在推擠，院中亂成一團。
“再上前一步，就地處決。”
墨離開口，聲音蓋過了雨聲。
楚仲信捂著胸口，喘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臉色極差，仍強撐著向前半步。
“景瑜，我是你叔父。咱們身上流著楚家的血。你手裡既有治病的藥，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楚仲義也往前擠。
“長房這些日子住上房，吃著白米肥肉，還藏著治病的藥。我們都是一家人，你們總不能隻顧自己活命。你祖父若還在，定會讓你……”
話沒說完，他彎下腰，咳得站不穩。
錢敏忙伸手扶他。
自己也吸了吸鼻子。
清涕從鼻下淌出。
她胡亂用袖口擦掉，眼裡滿是慌亂。
楚仲義攥緊她的胳膊，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一口帶血的濃痰落進泥水。
很快被雨水衝散。
他盯著那灘血水，臉上的理直氣壯一下就沒了。
“景瑜……”
楚仲義膝蓋一軟，聲音也跟著發顫。
“救救三叔，我不想死。”
楚景瑜站在安寧身側，隔著護目鏡，看著他。
“我沒有藥。”
楚仲義嘴唇哆嗦著。
“我錯了，是三叔錯了。你救我這回，往後我再也不找長房的麻煩。我發誓，我真的發誓！”
“你的保證值幾文錢？”
楚仲義咽了下口水，臉色更白了。
他答不上來。
楚家分家的一名中年男子從人群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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