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維生素的時候，甚至從不避諱。
他就這麼高傲，這麼拿他當傻子。
威爾麵無表情地將那兩粒藥碾成粉，看著漢尼拔喝完，然後死死地纏著他，把整個下午的時光都填滿了，直到兩人精疲力竭一同沉進被褥裡。
可他沒想到，漢尼拔身體素質竟然這麼強，又或許是他維生素給少了，漢尼拔竟然還能夠撐到晚上。
威爾看了他很久，看著他深邃的輪廓，聽著他綿長的呼吸，然後慢慢挪開那隻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漢尼拔的手指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威爾撐著床沿坐起來，可剛一下床，未散的餘韻讓他直接彎下了腰，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去你大爺的。”他在黑暗裡對著床上的漢尼拔比了個中指。
威爾的雙手撐著膝蓋，等那陣感覺從體內散去，才開始穿衣服。
這三天漢尼拔在他半夢半醒間給他做了很多次理療，可他還是想起來了。
雖然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還隻停留在表白那天的記憶，但浴室裡他就覺得不對勁。
鏡子上沒有手印，而他清清楚楚記得，因為自己近乎崩潰地在鏡子上胡亂抓過，而漢尼拔又是直接抱著他入眠的，難不成這人還能中途起來，隻為特意擦一下玻璃？
他失憶了，但那種屬於探員的直覺早就深入他的骨血。
有了一個缺口，一切便像潰了堤。
過往幾天所有不對勁的蛛絲馬跡開始重新排列.
密林中那些所謂的食人族、漢尼拔從未讓他靠近過的冷庫、他袖口上反複出現的血跡、時不時流露出的那不屬於戀人的冰冷的眼神。他想起紅龍坐在客廳裡笑看他的樣子，當時那個家夥一定在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廢物的FBI探員，竟然無知到和抓捕的罪犯在同一屋簷下樂此不疲地生活。
他記起了他FBI上司傑克的聲音，記起那些疊滿檔案的桌麵，記起自己趴在案卷裡睡著的夜晚，記起咖啡涼了又續，續了又涼，隻為抓住那罪惡深重的人；記起了他第一次走進漢尼拔診所時，那個男人從桌後優雅抬起頭的模樣，眼神平靜而專注，他們一見如故；記起了那些繞著圈子的對話，那些他以為是心理谘詢、實際上是精心安排的引導的漫長談話；記起了發現真相的那個夜晚，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冰冷的刀具貫穿身體，胃裡像是被人擰過一遍的痛苦感覺。
他竟然還天真到相信，自己腹部的疤痕真的是攀岩時摔下落下的，其實隻要任何有眼睛的人仔細一看，就會知道那是刀傷的舊疤，很深很猙獰，會烙印在他身上一輩子。
他親吻漢尼拔時，想起了兩人最後的那段記憶，他們一起站在懸崖邊，那天風很大，海浪聲更大。
他們身上都是血，紅龍的，彼此的，都混在一起不分你我。他站在邊緣往下看，海麵很遠，浪花碎成細白的點。
漢尼拔站在那裡，朝他伸出手，手掌朝上，像在等他自己決定要不要握住。
威爾握住了他的手，然後他們就像戀人一樣抱在一起，他從未敢那樣抱過漢尼拔，最初是因為尊崇所以不敢，後來是因為愛慕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到了最後，卻是因為對這個人深深的恐懼。
可懸崖邊，他還是抱住了他，自願隨他一起跌落，因為他以為這就是結局。
沒想到，他卻掉進更深的深淵。
自始至終，世界上都沒有什麼東西，或者是技術，可以真真正正地抹去一個人的記憶。
那些東西都在腦海裡，或許會被暫時遺忘，但終歸還是在的，就像知識學問一樣，那是屬於你的東西，沒有人可以真正偷走——除非漢尼拔偷走他的腦子。
嗬。
威爾穿上外套，在黑暗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那一段記憶，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無論漢尼拔如何"治療"他，他都不可能忘。
可有一點他不懂，那時候漢尼拔明明可以讓他徹底消失，那電鑽距離他的太陽穴隻有毫厘之差，他為什麼沒有？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威爾的表情照得有些慘淡。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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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人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疲憊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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