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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港口，碼頭上吳大春正蹲在地上跟那三個從燈塔救出來的人說話。比劃著手往天上指，嘴巴開合得飛快，那三個人臉上從麻木變成了遲疑，又從遲疑變成了點頭。
趙澤走過去。
吳大春看見他，站起來，嘴往那三個人一努，“趙老板，搞定了。”
趙澤看了看那三個人。都瘦，臉上有曬傷，手上有繭，乾活的人。其中一個年紀大些，四十上下，蹲在地上抬頭打量趙澤，嘴唇乾裂但眼睛是活的。
“吃飯了沒？”趙澤問。
那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年紀大的那個搖頭。
趙澤回頭看了一眼食堂方向，“張磊，讓徐璐瑤多煮三碗麵。”
張磊應了。
吳大春搓了搓手，“趙老板，他們三個我擔保——”
“先讓人吃飯。”
吳大春把嘴閉上了。
食堂裡，徐璐瑤下了三碗麵端出來。麵上臥著荷包蛋，蔥花撒了不少。
那三個人端起碗的時候手抖。蹲了兩天沒吃東西，筷子往嘴裡送的速度快得嗆了一個。
徐璐瑤站在窗口後麵，看了兩眼，轉身又倒了三杯溫水端出去。
趙澤坐在食堂角落的桌上，麵前也有一碗麵。他沒吃，在看周雨桐給的那張紙。
三個存貨點。南麵海溝、東麵廢棄漁排、港口西側暗礁區。
第三個在林彥地盤上。
剛才談判的時候沒提這個。趙澤故意沒提。
存貨點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標完前兩個，第三個怎麼拿，到時候再想辦法。
徐璐瑤從窗口探出來，“你的麵坨了。”
趙澤把紙折起來塞口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確實坨了。
徐璐瑤看著他吃了兩口才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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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從食堂門口閃進來，鼻子吸了兩下，“還有沒有多的？”
徐璐瑤在裡麵說：“鍋裡還有半碗麵湯，麵沒了。”
程瀟的臉垮了。
趙澤把自己碗往前推了推，“吃吧，我不餓。”
程瀟看了看那碗麵，又看了看趙澤，沒伸手。
“徐姐碗裡的荷包蛋是給你臥的，我吃了不合適。”
趙澤愣了一下。
程瀟已經跑去窗口跟徐璐瑤要麵湯了。
下午三點，趙澤在駕駛室裡跟蕭沐雲對了一遍明天的計劃。
“存貨點先去東麵漁排那個，近。南麵海溝的等後天潮汐好再去。”蕭沐雲用筆在海圖上畫了個箭頭。
趙澤點頭。
蕭沐雲又說：“西側暗礁區那個，你打算什麼時候動？”
“不急。”
蕭沐雲把筆帽蓋上，“林彥的地盤。你要是硬去，等於撕了剛談好的東西。”
“所以不急。”
蕭沐雲看了他一眼，把海圖收起來卷好。
趙澤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他在想另一件事。
林彥今天談判的時候，全程沒提陳櫟的存貨。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點的位置？
如果知道，他不提，是在等趙澤先動手然後抓把柄。
如果不知道，那周雨桐她爹的價值就更大了。
門被推開了。
韓漫進來，手裡沒拿本子，拿了個蘋果。
“給你的。”她把蘋果放在桌上，“周雨桐讓我帶過來的，她說她爹那邊還有半箱，算是謝禮。”
趙澤拿起蘋果看了一眼，青的，不大。
“她爹怎麼樣了？”
“能坐起來了，下午喝了兩碗粥。”韓漫往椅子上一坐，腿翹起來，“周雨桐跟我說了句話，我覺得有意思。”
“什麼話？”
“她說趙澤這人，二十出頭做事像四十歲的。”
趙澤咬了口蘋果，酸的，牙根都酸了。他沒接話。
蕭沐雲在旁邊把排程本翻了一頁，“四十歲的人不會睡甲板上一整夜。”
韓漫轉頭看她。
蕭沐雲沒抬頭，繼續寫東西。
韓漫的嘴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晚飯誰做？徐璐瑤說她今天忙了一天，想換個人。”
趙澤說：“讓張磊煮。”
韓漫哦了一聲，走了。
走出去三步她又折回來，腦袋從門框邊露出來，“蕭沐雲姐，周雨桐說明天標存貨點她也要去。”
蕭沐雲的筆停了。
趙澤說：“可以。”
韓漫縮回去了。
蕭沐雲把筆放在桌上，轉過椅子看著趙澤。
趙澤嚼著蘋果，“怎麼了？”
“明天船上的人夠不夠？你帶周雨桐去標點，程瀟開船，我在導航位。還要不要人？”
“不用了。”
蕭沐雲把椅子轉回去，“那我今晚把航線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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