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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兒收回神識的時候，窗外天色已經暗透了。
她站在廊下，脊背挺得很直，嘴唇卻抿成一條薄線。手指垂在身側，指尖還有點發麻——靈觸術用得太久了，經脈裡殘餘的靈力像退潮後的水痕，隱隱發澀。
今天的探測比在鍛造室那次難了十倍。燕家的宅子看著破敗，地下卻像被什麼東西攪過一遍，靈力雜亂得像一團亂麻。她能摸到靈脈的方向，但靈脈底下有沒有別的東西，她說不準。
\"沒找到？\"
趙蒼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鈍刀子。
\"靈脈方向能感知到，暗道和密室不在我的感知範圍內，地下太雜了，像有人故意攪過。\"她頓了頓。
廊外起了風，燈籠晃了兩晃。廊柱上的漆皮剝落了一小塊，露出裡頭發灰的木頭。趙靈兒盯著那塊剝落的漆皮看了一會兒，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跟爺爺交代。
趙蒼穹沉默了很久。久到趙靈兒以為他會發火，久到她已經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
\"罷了。\"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來。趙靈兒猛地抬頭，看見趙蒼穹已經轉過身去，袍角消失在門簾後麵。他的步子很穩，一點看不出情緒，但趙靈兒跟了他十三年，知道這是他最不高興的走法——越穩，心裡的事越大。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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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飄過來，比方才還要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
夜深，燕家議事堂。油燈撚得很暗，燕無極坐在上首，手裡捏著一份文書。紙頁已經翻得起了毛邊，上頭的字他快能背下來了。桌上還擱著半碗涼透的茶，茶麵上結了一層薄膜，蒼蠅落上去都能站住。
柳驚鴻的報告。\"未發現重大違規。\"他念出這行字，嗓音乾澀得像砂紙。
\"狗屁。\"
燕青絲坐在側位，手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藥。她沒喝，隻是盯著碗底的殘渣看。藥汁的顏色深得發黑，像一潭死水。
\"檔案改過了，暗道燒了，他當然查不出什麼。\"
燕無極把文書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晃了一下。\"問題就在這兒。\"
他站起來，在堂中踱了兩步。燭影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看不清表情。堂外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燈焰歪了一下，又直回去。
\"他要是全信了，說明他蠢，咱們該高興。可他偏偏沒全信。\"
燕青絲抬起頭。\"您是說——\"
\"他說'未發現重大違規'，轉頭又遞了份'持續關注'報告上去。\"
燕無極冷笑一聲。\"這叫什麼？這叫他信了七分，留了三分。七分是真的，暗道燒了、檔案改了，沒毛病。但剩下三分——那三分才是要命的。\"
他停頓了一下。
燕青絲沒說話。\"他留三分，說明他在等。等什麼？等咱們露馬腳。等咱們下次動手腳的時候被他逮著。\"
燕無極轉過身，看著燕青絲。\"七分信三分疑，三分比七分危險多了。七分是糊塗，三分是清醒。清醒的人最麻煩。\"
\"他會再來。\"
三個字，落地有聲。燕青絲的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碗沿。
\"那就讓他來，地道從後山走，他查不到。新人正在招，這兩天就能到位。\"她開口，聲音比方才穩了些。
燕無極看著她。燕青絲的臉色還是白的，眼下青黑一片，但那股子撐著的勁兒沒垮。
\"你身體——\"
\"撐得住。\"
三個字堵回來，乾脆利落。燕無極盯著她看了幾息，最後擺了擺手。
\"行。第二批人你來挑，藥先喝了。\"
翌日，後山祖祠。晨霧還沒散儘，鬆針上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青苔上沒聲。燕破軍已經在新地道的入口處站了小半個時辰。
他話少，但不傻。地道從祖祠地基穿過，繞過主宅，直通第五間工坊。彎彎繞繞三裡多地，挖了整整七天。頭頂上的撐木是新砍的鬆木，還帶著鬆脂味，和泥土腥氣攪在一起，聞著像下過雨的林子。
蹲下去摸了摸洞壁，指尖沾了一層濕泥。夠寬，能並行兩人。頂上打了撐木，結實。排水溝也挖了，沿著洞壁根部開了一條淺槽，水順著溝往低處流，滴答滴答響。
\"頭兒！\"
後頭有人喊。燕破軍站起身，看見一個半大小子跑過來，臉上全是汗。
\"二號支道挖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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