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往哪跑？往沒人管的地方跑。”
“漠龍行省全是沙漠，官道長，城鎮少，領主之間隔著幾十上百裡的無人區。躲進來容易，出去難。”
他頓了一下，手掌收回來，五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沙漠強盜就是從這些人裡麵招人的。給口飯吃，給匹馬騎，給把刀拿著，比餓死在路邊強，而且漠龍行省的一些村子和領主也參與其中。”
“人源源不斷，強盜隻會越來越多。”
納吉姆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無意識地彈了兩下。銅甲鱗片碰著木頭髮出細微的嗒嗒聲。
“我們機動隊打得過赤蠍團那種小股部隊，但要是碰上兩百騎規模的……”
他沒說完。右手攥了一下拳，護臂的皮革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凱洛斯沒有馬上接話。
目光落在地圖上灼沙鎮的位置，然後沿著商路往外延伸，延伸到那些標著紅叉的劫掠點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燈光在他臉側投下一道斜切的陰影，顴骨以下的輪廓線綳得很緊。
“行省裡其他領主呢？沒人動手？”
納吉姆往椅背上一靠，銅甲鱗片刮著木頭嘎吱響了一聲。
“動不了手。追不上。沙漠強盜全是輕騎，劫完就跑，鑽進沙漠裡就找不著了。”
“要追就得組全騎部隊，全騎部隊要精糧喂馬、好馬代步，一天的開銷頂步兵一周。大部分領主養不起。”
他擡手摸了一下盔沿，指甲刮過銅邊發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北征回來大家都有些賞賜，兵力也補了一些，但那是步兵和弓手。騎兵缺馬、缺錢、缺訓練時間。不是誰都有綠泉城那種牧場條件。”
“行省的公爵們呢？奧貝德、卡西姆、法赫德……他們什麼態度？”
卡迪爾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個不大的弧度，下頜肌肉綳了一瞬。
“不管。或者說，隻管自己人。奧貝德公爵上周給麾下宣誓效忠的領主發了聯防令，誰的商路誰護，費用公爵出一半。”
“但沒宣誓的？自生自滅。卡西姆和法赫德也差不多。”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拍。
“他們巴不得強盜多鬧一鬧。獨立領主撐不住了，自然就來跪下宣誓了。免費收下屬，何樂而不為。”
納吉姆嗤了一聲，鼻息從盔孔裡噴出來，短促而不屑。
凱洛斯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指尖按在桌麵上，指甲蓋泛白。
“也就是說，強盜繼續囂張下去，進入行省的商隊會越來越少。”
“商人要算賬的，路上被搶一次兩次還能忍，三次四次就不來了。到那時候，不光是我們，所有不在公爵保護傘下麵的領主，商路收入都會斷。”
卡迪爾點頭，下巴收了一下。
“而且強盜隻會越來越大膽。現在是劫商隊，再過幾個月就該收過路費了。收完過路費，下一步就是直接攻打小村莊。我們的三座新村莊……防禦力都還很薄弱。”
議事廳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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