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四日，午後。
灼沙鎮北門的哨兵遠遠看見了揚起的沙塵。
先是六騎熟悉的身影，凱洛斯的帝國重型戰馬走在最前，博爾格和約恩的寬肩膀在第二列晃動。
然後是後麵那一長串。
三十匹戰馬，從披重甲的達什戰馬到輕裝的納哈薩維馬，馬蹄踏起的沙塵連成一條黃灰色的長帶子，從官道盡頭一直拖到城門口。
哨兵往城牆下喊了一聲，嗓子裡的沙啞被乾熱的風颳得更粗。
卡迪爾從行政廳快步出來時，凱洛斯已經在城門口翻身下馬了。
三十名騎兵在城外列隊，甲片在午後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
最前排四名重騎兵的披甲戰馬打著響鼻，鐵麵具下的馬眼不安分地轉動，蹄子在沙地上刨出一道一道的淺槽。
馬糞味和汗濕皮革的氣味混在一起，被熱風往城門裡灌。
凱洛斯把韁繩甩給跑過來的馬夫，朝卡迪爾擡了一下下巴。
“三十個人，全騎。安排兵營東區空出來的馬廄，草料先從儲備裡支。”
卡迪爾接過凱洛斯遞來的一卷羊皮紙，上麵寫著編製和裝備清單。
他掃了一眼，捏著羊皮紙邊角的指節微微收緊。
四個五級重騎，兩個五級貴族騎兵，剩下的四級佔大頭，還有七個三級輕騎。
全是騎兵。一個步兵都沒有。
“明白。馬廄和草料半個時辰內到位。”
卡迪爾把羊皮紙卷好塞進腰間皮筒，轉身朝城門外那隊騎兵快步走去，皮靴踩在沙地上帶起一串急促的沙沙聲。
三十名騎兵被引進空出來的馬廄和營房。卡迪爾用那種隻有同源者才聽得懂的短促語言跟領頭的幾名重騎兵交代了駐地規矩和物資領取流程，對方一一點頭回應。
戰馬卸甲，喂水，入廄。士兵卸裝，領鋪位，登記造冊。
整套流程卡迪爾已經駕輕就熟。
一個時辰後。
城主府議事廳。
銅製燈架上的油燈剛點上不久，暖黃色的光照不滿整間屋子，牆角還堆著一層淡薄的暗影。
桌麵上攤著的地圖邊角被一塊磨平的砂岩壓住，紙麵上墨跡未乾的幾個紅圈還泛著微微的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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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斯靠在椅背上，右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沿。
納吉姆坐在左手邊，全身甲胄未脫，符文鱗甲上沾著巡邏帶回來的沙塵，肩甲的砂紋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微光。
他右臂擱在扶手上，護臂皮扣勒得緊了，手腕內側的皮膚被磨出一道淺紅的印子。
卡迪爾坐在右手邊，賬本皮筒擱在桌角，麵前攤著一張漠龍行省的粗略地圖，幾個關鍵綠洲和商路用炭筆標了圈。
門口兩把椅子空著。
凱洛斯的目光在那兩把椅子上停了一秒。
“博爾格和約恩呢？”
卡迪爾嘴角抽了一下。
“去訓練新兵了。博爾格的原話是，開會的事兒我腦袋疼，不如去操練那幫軟蛋。約恩沒說話，扛著斧子跟出去了。”
納吉姆低頭把護臂的皮扣鬆了一格，腕子上那道紅印露出來，他用拇指按了兩下，沒擡眼。
“上次開會他倆坐了半刻鐘，都快睡著了。不來也好。”
凱洛斯的手從桌麵上收回來，兩指捏住眉心揉了一下，鬆開。指縫間能看到額角被曬得起皮的一小塊乾燥皮膚。
“算了。開始吧。卡迪爾，這幾天收集的情報，從頭說。”
卡迪爾把地圖轉了個方向，讓凱洛斯和納吉姆都能看清。食指點在行省中央的主商路上，指甲蓋邊緣還殘留著墨漬。
“先說大麵。北境戰爭打了快一年了，獸人占著北境行省北部不撤，帝國和獸人在北邊僵持。這事兒離咱們遠，但影響已經傳過來了。”
手指順著商路劃到行省邊界，指尖在羊皮紙上摩出一道淺淺的痕。
“物價漲了三成。鐵器、皮革、糧食、藥材，什麼都漲。”
“原因很簡單，北境消耗大，帝國腹地的物資往北調，南邊的行省開始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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