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一個麵生中年貴族跟上。
“聯盟統領權力邊界在哪？我出兵出糧你拿去打別方向，誰來約束你？”
問得不無理。甚至挺實在。聯盟這東西，分配問題不說清楚遲早崩。
格倫瓦爾德一巴掌拍桌，陶壺水麵晃出漣漪。
“誰約束他？我約束他，北境他帶精銳沖最前麵，每一次，戰利品分了一半給所有參戰領主，一半！諸位誰見過這麼乾的？”
莫德裡克慢悠悠吸了口鼻煙，用絲絹擦鼻尖。
“內波特港突圍那晚，我三個扈從掉隊，凱洛斯大人的部下回頭拉上來的。回頭的時候少了兩人。兩條命換我三個扈從。”
“你問誰約束他？我莫德裡克以家族三代名譽擔保。信不信隨諸位。”
卡利姆沒睜眼。
“凜攸堡，暴風雪，所有大軍趴下，獸人來了，他帶人出去一個方向一個方向清，回來滿身血不是他的，還把多餘藥劑分給周圍營帳。”
睜眼，渾濁老眼裡一道鋒銳。
“這種人讓我懷疑？懷疑不起來。”
銅靴堡年輕領主站起來，聲音帶鼻音但字字清楚。
“我兄長死在內波特港，但我活了，是凱洛斯大人的人在北門堵了追兵，我不是來質疑的，是來還債的，他說往哪打我就往哪打。”
一時間舉手擔保的人越來越多。不是辯護，是陳述各自親歷的事實。真實的力量不需要修辭。
灰發老貴族最後擺手，肩膀鬆了。
“行。沒說不加入，隻是要個明白話。大家都這麼說了，我信。條款怎麼定我聽著。”
凱洛斯全程沒辯解，靠椅背看著別人替他說完了所有他自己說出來就顯得廉價的話。
出自別人之口比自己說一百遍管用，叫心機也好叫懂人性也好，效果擺這兒了。
接下來一個時辰，條款討論。
聯盟名義、出兵比例、費用分攤、情報共享、統領許可權、監督機製。
桌麵被拍了不下二十次，齊亞德跟銅靴堡領主在經費比例上僵持好一陣，卡迪爾拿出商路收益估算表才平息。
但沒到掀桌拔刀的程度，大方向都認，細節磨一磨就過了，沒經過爭吵的規則不值得遵守。
最終，『漠龍商路護衛聯盟』正式成立，名字比凱洛斯提的，『剿匪聯盟』好聽，也不刺激公爵神經。
凱洛斯為聯盟統領，擁有戰時指揮權、情報調配權、兵力調度建議權。
各領地保留否決自身兵力調動的權利但次數有限，經費按商路收益比例分攤，賬目月度公示。
……
臨近正午。
陽光角度更垂直了，照在銅燭台上反出暖金色光暈。
格倫瓦爾德第一個站起來，解下長劍連鞘平放桌麵，雄鹿徽記朝上。
“以格倫瓦爾德之名起誓。刃在此處，心在此盟。守望同袍，至死不渝，光耀之主為證。”
莫德裡克第二個，銀柄匕首輕放長劍旁。
卡利姆第三個，站起來最慢膝蓋哢噠響，但寬刃短劍放桌上砰的一聲比誰都重。
賈比爾彎刀出鞘日光一閃；齊亞德長劍連鞘銅環叮噹；赤岩鎮年輕領主聲音抖但字字清楚；銅靴堡年輕領主每個字咬得用力，像在跟死去的兄長交代什麼。
風蝕關女領主短匕往桌上一拍，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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