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赤黃與赤紅的氣血流光從天際墜落，砸在城西暗庫前的空地上。
落地瞬間，地麵炸開兩道蛛網般的裂紋，碎石裹著塵土向四周激射而出，風壓將最前排幾個花臉幫幫眾吹得踉蹌後退了數步。
李守誠直起身來，口中不斷吐出一縷一縷滾燙的白色蒸汽，熱氣從他的鼻孔和嘴角溢出來，在夜空中升騰成薄霧。
他臉上的表情沉在蒸汽後麵，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半張臉照得分明，另半張隱在陰影裡，瞳孔中那一點赤黃的光在深處跳動，整個人看著像一頭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什麼兇物。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氣血運轉過度時特有的粗啞：“終於找到你們這群老鼠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麵前嚴陣以待的二十餘名花臉幫眾，然後歪了歪頭：“趕緊滾開，把你們的老大交出來。開心了，或許我能留你們一隻手。”
宋磊站在他身側，聽見這句話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
他認識李守誠這一年，知道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出手的時候特別愛砍人手腳。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李守誠空蕩蕩的左袖管，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趕緊移開了目光——實在太地獄笑話了，他不該在這種時候走神。
花臉幫中有人站了出來，聲音嘶啞地喊道：“我們是為了崇高的事業而戰——”
他的話沒說完，李守誠就笑了。
笑聲不大，但裹著氣血震蕩的餘韻，將麵前地麵上的碎石震得微微跳動。
“崇高的事業？”他擡起長槍，槍尖指向那人，“一群彌羅一族養的狗罷了，豬狗不如的渣滓，也配談崇高？”
話音未落，他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化作一道赤黃色的殘影撲入人群！
宋磊緊隨其後，赤紅色的氣血在右拳上凝聚成一團凝實的光，在夜空下亮得像一顆燒紅的鐵球！
兩人一左一右切入花臉幫的人群，像兩道鋒利的楔子釘進了木闆。
槍尖貫穿第一人的胸口時李守誠連停都沒有停，槍桿一擰將那人甩開砸向右側的同伴，隨即槍尾橫掃出去，將試圖從背後接近的人砸得橫飛出去撞斷了廊柱。
宋磊的拳勢更加兇猛，每一拳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響，他的赤紅氣血在暗庫院中炸開成一團團氣浪，將周圍的雜物和瓦礫卷飛。
“別讓那兩個瘋子靠近大殿！”
“堵住他們！”
長槍所過之處，斷肢橫飛，血霧彌散。宋磊的拳風則將人砸進地麵，砸碎石階，砸穿廊壁。
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一個長槍開路掃清正麵，一個拳拳到肉補上側翼，那些花臉幫眾一批一批湧上來，又一排一排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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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院子被他們從東掃到西，又從西反推回東。
石階碎成了渣，廊柱斷了一半，地麵上鋪滿了碎裂的瓦片、木屑、斷刃和屍體，血從那些倒下的身體下麵滲出來，沿著青石闆的縫隙漫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細流，在月光下反射著油亮的光。
到最後，院子已經不像院子了。
百來號人倒在地上，橫七豎八地疊在一起，有的仰麵朝天，有的伏在碎裂的台階上，血把所有的縫隙都填滿了，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混合的腥味，熏得人鼻腔發緊。
整個院子幾乎被推平，所有的廂房和廊道都塌了大半，隻剩正前方那座大殿還孤零零地立著，朱漆大門緊閉，門縫裡透出一線暗黃色的光。
李守誠和宋磊站在殿門外，渾身上下都是血，槍尖上的血沿著槍桿流到握柄處，一滴一滴砸在腳邊的血窪裡，發出細微的濺落聲。
宋磊的拳頭表麵糊了一層暗紅的黏膩，順著手背的紋路往下淌。
兩人站在屍山血海的中央，呼吸沉重但平穩，身上還在往下滴血。
李守誠擡腳，大殿的門被他踹開了。
裡麵的光漫出來，照在殿外的地麵上，一片昏黃。
正前方擺著一張太師椅，甄英俊端坐在上麵，二郎腿翹著，手肘撐著扶手，下巴擱在手指上，表情悠閑得像在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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