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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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門。
陳淵踩著滿地屍體，跨過門檻。
前方是一條筆直長街，直通內城皇宮。整條街彌漫著刺鼻血腥味。
陳淵提著那把鐵劍，步子邁得不快不慢。每走一步，他身上劍意就拔高一分。他在蓄勢。等走到太廟前，這股劍意就能達到頂峰，足以斬斷任何擋在前麵的東西。
走出三十步。陳淵停住腳。
長街正中央，站著一個人。洗得發白青衫，一根木簪子。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破書。
孟長風。
陳淵看著他，鐵劍斜指地麵。
“雲棲書院，孟長風。”陳淵念出名字，聲音像兩塊生鐵在摩擦，“不在書院教書育人，跑來這裡送死？”
孟長風翻開手裡破書，借著火光看了兩眼。
“今天晚上這京城，烏煙瘴氣。”孟長風合上書本，別在腰帶上，“老夫出來透透氣，順便教教你規矩。”
陳淵冷笑。
“規矩？我手裡的劍，就是規矩。”
陳淵懶得廢話。十二境造化境修為毫無保留催動。他抬起手，鐵劍平舉。
一道長達十丈半透明劍氣憑空生成，貼著青石板路麵，朝孟長風斬去。劍氣未到，青石板已經被犁出一條深達半尺溝壑。碎石飛濺，兩側商鋪招牌被淩厲劍風絞成木屑。
這一劍，沒有花哨，全是純粹殺力。
孟長風站在原地沒動。他連真氣都沒提，隻是慢條斯理解下腰間破書，在手裡掂了掂。
眼看劍氣就要把孟長風劈成兩半。孟長風開口了。
“大雪壓青鬆。”
五個字。字正腔圓，平平仄仄。
沒有真氣波動。半空中，憑空生出漫天鵝毛大雪。雪花不是白色，而是純粹浩然正氣凝聚而成。
雪花落在十丈長劍氣上。原本摧枯拉朽劍氣，速度變慢。一把生鏽鐵刀砍進厚厚凍土裡，再難寸進。
陳淵眉頭皺起。
“儒家言出法隨？”陳淵冷哼，“雕蟲小技！”
他手腕一抖，鐵劍震鳴。劍氣暴漲，強行震開覆在上麵雪花，繼續向前推進。
孟長風不慌不忙，接著念出下半句。
“青鬆挺且直。”
長街兩側地麵碎裂。無數根粗壯青色藤蔓破土而出，互相纏繞糾結，在孟長風身前結成一堵厚實木牆。藤蔓上流轉著瑩潤青光，透著一股生生不息韻味。
劍氣斬在木牆上。刺耳摩擦聲響起。木屑紛飛。木牆被斬開一道深深裂口，但藤蔓瘋狂生長，轉瞬又將裂口填補。
劍氣耗儘，消散在空氣中。木牆也隨之枯萎，化作一地灰燼。
陳淵看著孟長風，眼神變了。
“大儒境。”陳淵握緊鐵劍，“難怪敢來攔我。雲棲書院藏得夠深。”
儒家修行體係與武道不同。不修真氣，隻養浩然正氣。大儒境，對應武道十二境造化境。
孟長風拍了拍手上灰。
“老夫教了一輩子書，道理講儘了，總得學點防身本事。”孟長風笑眯眯看著陳淵，“陳大長老，你那把破鐵劍，砍柴還行。想砍老夫，火候不夠。”
陳淵不廢話。造化境劍修，道理都在劍裡。
他往前踏出一步。
陳淵身後凝結成百上千柄實質氣劍。
“去。”陳淵吐出一個字。
漫天劍雨傾瀉而下。
“子不語，怪力亂神。”
七個字。平平淡淡，字正腔圓。
長街上方，浩然正氣化作一隻無形巨手。那漫天落下的劍雨，撞在無形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隨後寸寸崩裂，化作虛無。
承德門。
破軍騎在龍血馬上，手持烏鐵矛。
龍騎軍跟在他身後。整齊劃一的甲片碰撞聲連成一片。
長街儘頭，火光搖曳。
八百名老卒橫在路中央。
沒有鮮亮的鎧甲。隻有洗得發白的舊戰袍。他們手裡舉著半人高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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