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妖族大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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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塵子走後，院子裡沒了動靜。
林玄坐在椅子上，沒動。
視線落在軟墊上。小青睡得沉，後背的暗紅紋路已經淡了許多，封神符壓得住，但壓不了太久，這話清塵子說了，雲輕塵也說了，兩個人說法不同，指向同一件事。
他看著她，想了一會兒。
然後忽然想起來。
這幾天亂哄哄的，從天墟回來，小青的事，吳王那邊，清塵子雲輕塵前後腳到，他把所有力氣都壓在這一攤子事上，有件事壓根沒顧上。
典籍。
林玄閉上眼睛。
意識往裡沉。
腦海中那部典籍安安靜靜掛在那裡，像一本放錯地方的舊書，邊角磨損，書脊寬厚，一翻就是一頁新的。
他默數了一下。
這幾天大約攢了七八頁沒讀。
他從頭掃起來。
大半是普通的信息，某處遺跡出土了一卷失傳功法殘篇，某大勢力的內部動向，幾味罕見藥材的生長位置，西北那邊漠北軍隊的調動方向。後者他多看了兩眼，沒發現什麼超出預料的事，繼續往後翻。
第五頁，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內容特別長。
恰恰相反，這條記載極短，隻有寥寥幾行，像是從某卷殘冊裡截下來的碎片，前後都不完整。
他把那幾行字看了兩遍。
妖族大聖，三月前現於十萬大山北境。曾擊傷龍族駐地老祖三人，重創妖族六部族老，行跡不定，一路向北。然目擊者多有記載，其行事與史錄大相徑庭。隕落前，大聖以嗜戰聞名，所過之處從無活口；此番複活，所過之處幾乎不曾大肆殺戮，隻一路穿行，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林玄睜開眼。
書房裡沒別人。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已經涼透了。
放下。
複活。
他在腦子裡把這個詞過了一遍。妖族大聖，他翻過典籍的記錄，一頁半，記得清楚，窮奇血脈，上古妖族第一戰將，隕落於某場不知名的大戰，神魂俱滅。
神魂俱滅，這四個字他當時就注意到了。
不是肉身儘毀，是神魂俱滅。
修煉到那個層次的存在，隻要神魂還在，肉身不過是換個皮。但反過來，神魂都沒了，拿什麼複活？
他想到一個可能性，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奪舍。
但這說法有個漏洞。奪舍的前提是對方有殼可用——不管是舊的肉身，還是另找一具，總得有個載體。妖族大聖的肉身當年毀於大戰，殘骸散落四處，這麼多年過去，能不能拚湊出一具完整的殼還是個問題。
更關鍵的是，“行事風格迥異”這幾個字。
隕落前以嗜戰聞名，複活後反而克製，不大肆殺戮，隻是一路向北，像在找什麼。
這不像複活。
更像是寄居。
林玄把這個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有人用妖族大聖的殼，但那個人不是妖族大聖本身，所以行事方式對不上。就像穿了別人的衣服，合不合身，一眼就看出來。
那個人，是誰。
他把手邊的茶盞推開，扶風關八百裡加急，妖族二十萬大軍壓境，統一懸黑旗，旗心繡妖族大聖一脈印記。
他思索著。
漠北那邊，柯萊塔被人注入了十四境氣息，一路橫掃三大王庭，速度快得反常。妖族這邊，各部旗幟不一，卻統一懸黑旗，二十萬兵力三日內集結完畢，同樣的反常。
這兩件事，他早就覺得出自同一雙手。
但他以為，那雙手頂多是某個隱世的十四境強者，出於某種目的，分別給了漠北和妖族一個推力。
現在這個推力，更名副其實了。
妖族大聖的名號，對妖族而言不是旗幟，是信仰。上古第一戰將的威名壓在那裡，任何一部妖族，不論是否願意，看見那麵旗的時候都會往後退半步。
用這個名頭整合妖族，比任何聖物都管用。
“那位不是它了。”
林玄輕聲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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