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山神廟車窗外的霧越來越濃。
剛開始隻是山路兩側起了白霧，像雨後常見的山氣。可車子繼續往前開了不到十分鐘，那霧就變了。
它不再往山上飄。
而是往路中間壓。
一層疊一層，慢慢貼上車窗，像有人在外麵用濕冷的手掌，一下一下抹著玻璃。
周野把雨刷打開。
雨刷來回颳了幾下，玻璃上的霧散開一瞬，很快又重新糊上。
他罵了一聲：
“這霧不對。”
沒人接話。
因為我們都看見了。
前方的山路盡頭，霧裡隱約露出一座破廟的輪廓。
灰黑色的屋脊，塌了一半的門樓，還有一棵歪斜的老鬆。
那不是路邊的影子。
那就是老山神廟。
我小時候見過它。
十二歲那年，我偷跑進山，就是為了看這座廟。
村裡老人都說，老山神廟不能去。
不是因為那裡鬧鬼。
而是因為那廟不供活人。
那時候我不信邪，和村裡幾個孩子打賭，誰敢摸到山神廟門口那塊石碑，誰就是膽子最大的人。
最後隻有我進去了。
我記得廟門口很冷。
明明是夏天，門檻後麵卻像藏著一口冰窖。
我還記得，廟裡沒有神像。
隻有一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上蓋著紅布。
我剛伸手想掀開，身後就響起爺爺的聲音。
他那天臉色很嚇人。
比我後來見他任何一次發火都嚇人。
他把我從廟裡拽出來，回家後打了我七棍。
那七棍，每一棍都很重。
我哭著問他為什麼。
爺爺隻說了一句：
“你差點答應了。”
我那時候不懂。
我明明什麼都沒聽見，也什麼都沒答應。
可現在我知道了。
也許那天，老山神廟裡真的有東西喊過我。
隻是我忘了。
或者說，爺爺不想讓我記得。
周野猛地踩了剎車。
車子在濕滑的山路上往前滑了一截，才停住。
“陸隊，前麵沒路了。”
我擡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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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本該繼續盤山的路，被一塊巨大的山石堵住了。
石頭像是剛從山上滾下來不久，表麵還帶著濕泥。可奇怪的是，周圍沒有塌方的痕跡。
隻有那塊石頭孤零零擋在路中間。
石頭上還刻著字。
不是機器刻的。
像有人用刀尖，一筆一畫劃上去的。
活人止步。
周野握著方向盤，臉色難看：
“這玩意兒什麼時候多出來的？”
陸沉解開安全帶。
“下車。”
車門打開，冷霧一下灌了進來。
我剛下車，就聽見了那道心跳。
咚。
比在白河村時更近。
更沉。
像從山體裡麵傳出來。
我胸口也跟著震了一下。
掌心裡的命骨輕輕發熱。
不是燙。
像是在提醒我：到了。
沈照夜走到那塊山石前，看了一眼上麵的字，眉頭皺起。
“這不是韓晉川刻的。”
陸沉問：“為什麼？”
沈照夜伸手摸過字痕。
“刀口太老，至少幾十年了。”
周野忍不住說：
“可這石頭看著像剛滾下來。”
沈照夜點頭。
“所以才不對。”
我盯著“活人止步”四個字，心裡有些發冷。
這話不像是攔外人的。
更像是老山神廟本來就在這裡等著我們。
等了很多年。
隻是今天才把這句話推到路上。
陸沉看向山路旁邊。
“車過不去了，步行。”
周野立刻背上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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