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賣紙燈的人直升機的聲音在頭頂盤旋。
探照燈從鬆林上方掃過去，一片一片慘白的光落下來，像有人拿刀在山霧裡割口子。
我們三個人伏在灌木後麵，誰都沒有說話。
遠處山路上，幾輛黑色越野車已經封住了下山的路。冷白色車燈直直打進林子裡，穿著黑色行動服的人分成幾隊，正沿著山坡往上搜。
749的動作比我想象中更快。
顧硯沒有追進影子路。
不是他不敢。
是他知道，隻要封住山路，我們遲早會被逼出來。
周野趴在我旁邊，臉色難看得厲害。
“他們真把我們當逃犯了。”
沈照夜低聲說：
“不是逃犯。”
她看了我一眼。
“是封存對象。”
周野嘴角抽了一下。
“這還不如逃犯呢。”
我沒有接話。
掌心裡的第一塊命骨貼著皮膚，一陣冷一陣熱。懷裡的金屬記錄片像一塊冰冷的刀片，硌在胸口。
爺爺的最終記錄隻解開了一半。
歸檔人不是顧硯。
顧硯隻是那個人手裡的刀。
可真正的姓氏，被截掉了。
陸沉還在老山神廟上麵，不知道有沒有脫身。
韓晉川拿著命線殘灰跑了。
白敬堯也不見了。
現在，749又封了山。
每一條路都像被人提前堵死。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棗木片。
木片上是爺爺留下的字。
青山，若被749追，去找賣紙燈的人。
賣紙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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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燈婆。
我以前聽過這個名字。
小時候村裡辦白事，老人們晚上守靈，偶爾會說起山裡有個賣紙燈的老太太。她不在集市擺攤，也不進村叫賣，隻在死人要走夜路的時候出現。
有錢人買燈，能照過黃泉路。
窮人買不起，她也給，隻是會記賬。
活人欠她一盞燈，死後要替她糊十盞。
那時我以為是老人嚇孩子的故事。
可現在，爺爺讓我去找她。
說明紙燈婆是真的。
而且爺爺生前就知道，有一天我可能會被749追得走投無路。
沈照夜擡頭看了一眼探照燈掃過的方向，壓低聲音：
“不能走山路。”
周野問：
“那走哪？”
沈照夜看向更深的鬆林。
“野山。”
周野臉色發白。
“野山不是路吧？”
“所以749的人一時半會兒不會從那裡搜。”
“那山裡的東西呢？”
沈照夜看他一眼。
“它們一直都在。”
周野閉嘴了。
我們順著棗木片上指的方向，往西邊密林裡走。
那裡沒有路。
隻有一片老鬆樹。
樹根從泥土裡拱出來，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腳踩上去，鬆針厚得能陷進去半寸，下麵卻又濕又滑。
遠處直升機還在盤旋。
可奇怪的是，隻要我們往深處走，螺旋槳的聲音就越來越遠。
並不是直升機離開了。
而是這片林子把聲音吞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周野一直在試通訊。
他先試陸沉的頻道。
沒有回應。
又試749分檔的舊頻道。
還是沒有回應。
最後他把通訊器貼在耳邊，聽了很久，臉色忽然變了變。
我問：
“怎麼了？”
周野擡頭看我，聲音很輕：
“好像有聲音。”
沈照夜立刻說：
“別應。”
周野點頭，把通訊器音量開到最小。
裡麵全是雜音。
滋啦。
滋啦。
雜音裡，偶爾傳來極短的一句話。
“別……”
又斷了。
過了幾秒，聲音再次出現。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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