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過。”
“什麼時候？”
“三日前。”
爺爺冷笑。
“他比我還早？”
老人說：
“他帶來了一張歸檔紙。”
爺爺問：
“寫了什麼？”
老人睜開眼，聲音低得像從鱗片縫裡擠出來。
“寫著——陳守山，死於老山神廟。”
爺爺沉默了。
我站在記憶裡，心臟像被一隻手捏住。
白敬堯三日前來過黑鱗村。
還帶來了一張歸檔紙。
紙上已經寫好了爺爺的死法。
所以爺爺不是不知道自己會死。
他是看見了自己的死法以後，還是去了老山神廟。
為什麼？
是為了壓龍首。
也是為了讓我不被黑鱗村提前認走。
老人又說：
“你還有一條路。”
爺爺問：
“什麼路？”
“把陳青山的名字交給歸檔室。”
我渾身一冷。
爺爺緩緩擡頭。
“你再說一遍。”
老人聲音發抖，卻還是說道：
“歸檔室可以封住他的名字。”
“名字封了，第四脈暫時認不到他。”
“他能活成普通人。”
爺爺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
卻讓我鼻子發酸。
“活成普通人？”
“名字都被他們封了，還算普通人？”
老人不說話。
爺爺一字一句道：
“我陳守山的孫子，哪怕以後要走進秦嶺深處，也得用自己的名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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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別想把他寫成一張紙。”
畫麵猛地一震。
祠堂外忽然響起一陣風聲。
屋頂黑色石鱗齊齊翻動。
老人臉色一變。
“它聽見了。”
爺爺擡頭看向祠堂深處。
那裡掛著一麵黑布。
黑布後麵，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睜開。
老人急聲說：
“快走！”
“去老山神廟！”
“把龍首壓住！”
“否則黑鱗會提前開！”
爺爺沒有立刻走。
他從布包裡拿出一張紙。
就是我手裡的這張。
他用刀尖在紙上寫下：
陳守山死前三日，曾入黑鱗村。
寫完以後，他又在背麵寫了一行字。
可就在那行字快寫完時，祠堂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鱗片摩擦聲。
畫麵瞬間崩碎。
我猛地回到紙河邊。
胸口劇烈起伏。
手裡的紙已經濕透。
斷筆還壓在“黑鱗村”三個字上，燙得幾乎握不住。
陸沉扶住我的肩。
“看見什麼了？”
我喘了幾口氣，才說：
“爺爺死前三日，去了黑鱗村。”
“白敬堯比他更早到。”
“還帶了一張歸檔紙。”
沈照夜臉色一白。
“寫了陳守山的死法？”
我點頭。
周野低聲罵了一句。
“那不是提前判死嗎？”
我看著手裡的紙。
“黑鱗村的人給爺爺一個選擇。”
“把我的名字交給歸檔室。”
“這樣第四脈暫時認不到我。”
陸沉看著我。
“陳守山拒絕了。”
我點頭。
“他說，哪怕我要走進秦嶺深處，也得用自己的名字走。”
地下河道裡沒人說話。
紙河上的名字重新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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