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第一次見到鬼,不得嚇個半死?她倒好,嚇了一瞬間就過去了。
白錦轉過頭看著沈歸,眼睛裡有光。
“我就知道。”
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我就知道真的有。
我一直跟別人說,那些屍體上的痕跡有些解釋不通,那些案發現場的氣場不對勁。
沒人信我。方隊長說我太敏感了,局裡的同事說我壓力太大需要休假。我媽說我有病,讓我去看心理醫生。”
她停了一下,看著宋小雨,又看著沈歸。
“不是我有病。是真的有鬼。”
沈歸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你現在信了?”
“信了。”
沈歸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指了指白錦旁邊的那把椅子。
“坐吧。”
白錦坐下來。宋小雨坐在她對麵,兩個女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對視。
一個是活人,一個是死人。一個穿著深色風衣,一個穿著破了的白裙子。一個剛從市局趕過來,一個剛從銅鏡裡放出來。
三個人坐在歸一堂昏暗的燈光下。
沈歸給自己倒了杯茶,涼透了,他也沒續熱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白法醫。”
“叫我白錦就行。”
“白錦。”沈歸靠在椅背上,“你想見她,見到了。然後呢?”
白錦看著宋小雨。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怎麼死的?”她問。聲音不大,但很穩,像是在問一個活人。
宋小雨的嘴唇動了動。
“被人殺的。分屍了。”
白錦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這個動作沈歸注意到了——不是害怕,是憤怒。
作為法醫,她見過太多被分屍的屍體,每一具她都仔細檢驗、仔細記錄、仔細縫合。
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死者親口說出“被人殺的”這四個字。
“我知道了。”白錦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的屍塊是我拚的。拚了三天。”
宋小雨的眼淚掉下來了。
“謝謝你。”
白錦搖了搖頭。
“不用謝。那是我的工作。”
沈歸看著這兩個女人。一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鬼,一個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活人,坐在一起,說的話比大多數活人之間說的話都真。
“能查出兇手是誰嗎?”白錦轉過頭看著沈歸。
“能。”
“需要我做什麼?”
沈歸想了想。
“你回去之後,把案子的卷宗給我看一眼。不用原件,複印件或者拍照都行。我需要知道所有受害者的信息、死亡時間、屍塊發現的地點。”
白錦點了點頭。
“明天。”
“還有一件事。”沈歸說,“不要告訴方隊長。”
白錦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他會阻止你?”
“他不會阻止我。因為他根本不信。”沈歸說,“你告訴了他,他隻會覺得你也被我洗腦了。”
白錦沉默了兩秒。
“你說的對。”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沈歸,又看著宋小雨。
“我做了八年法醫,經手了兩百多具屍體。
有些案子的兇手抓到了,有些沒有。
那些沒抓到的,我有時候會想,那些死者會不會在什麼地方看著我,問我為什麼不幫他們找到兇手。”
她停了一下。
“我以前不知道怎麼回答。現在我知道了。”
她看著宋小雨。
“我會幫你找到他的。”
宋小雨看著她,嘴唇抖了一下,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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