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交水脈，天降甘霖“地下明明有好多好甜的水！”
夭夭坐在滾燙的白玉石階上，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一隻小胖手還拍著地麵。
“啪啪”兩聲，乾裂的石縫裡震出一點灰。
滿朝文武剛從刺客的驚亂裡緩過一口氣，又被這句話砸得齊齊一僵。
水。
大景帝站在她麵前，黑袍衣擺被方才的血濺濕了一角。他沒有立刻說話，隻低頭看向夭夭手掌按住的那塊地麵。
祭天壇建在京城最高處，壇基以下皆是整塊夯土與白玉石層。三年大旱，城中水井十有八九已經見底，連護城河都露出了發白的淤泥。
這裡若有水，工部早該查出來。
可方才這小東西說兵器庫鑰匙，準了。
說刺客是壞餅乾，也準了。
如今她說地下有水。
大景帝喉間像被什麼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乾裂到起皮的京城地麵，又看向遠處城牆下那些被禁軍隔開的災民。
隔著這麼遠，仍能看見有人跪在日頭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工部尚書。”
大景帝聲音落下，後排一個鬚髮花白的官員猛地一抖，險些沒爬起來。
“臣、臣在！”
工部尚書跪得膝蓋發麻，剛才刺客沖壇時，他被兩個侍衛拖到角落，官帽都歪了。此刻被帝王點名，他連忙扶正烏紗，踉蹌著上前。
大景帝擡手，指向夭夭拍過的那塊青石。
“此地下，可有水脈？”
工部尚書看了一眼夭夭，又看了一眼那塊青石。
祭天壇的營造圖，工部存了副本。此處乃祭壇陣眼，底下壓著鎮壇石、夯土層和祭祀時埋下的五穀銅錢。再往下，便是京郊幹硬的黃土。
何況京城大旱三年，連城北舊井都斷流了。
哪來的水脈？
可眼前這個小奶糰子剛一巴掌拍飛了刺客，還能道破北蠻細作。他若一句“絕無”說得太死，萬一……
工部尚書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回陛下，依工部歷年勘測，祭天壇下……並無水脈。此處地勢高，土層幹硬，縱是深挖百丈，恐怕也難出水。”
夭夭哭聲一停。
她淚汪汪地擡起臉，瞪著工部尚書。
“有！”
工部尚書頭皮一麻：“這……小姑娘，老臣不是說你錯，隻是此地確實——”
“有呀！”
夭夭急了，挪著小屁股往那塊青石旁邊爬，小手在石麵上扒拉。
“它在下麵睡覺覺！”
沈望山站在一旁，眼皮輕輕一跳。
下一刻，那道奶呼呼的心聲果然鑽進他耳中。
「明明就在這塊石頭下麵呀！那麼大一條水蛇，胖胖的，涼涼的，還在睡懶覺！」
「笨老頭鼻子不好用，聞不到甜水水！」
沈望山：“……”
工部尚書忽然覺得後背一涼，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罵了。他看著夭夭那雙還泛著綠意的眼睛，忍不住後退半步。
大景帝聽見“水蛇”二字，眼神微凝。
水脈靈氣？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擡手：“撬開。”
禁軍統領遲疑一瞬：“陛下，此處乃祭天壇陣眼，若輕動恐怕——”
大景帝看向他。
禁軍統領立刻低頭：“臣遵旨！”
幾名禁軍上前，尋來鐵杵，插入青石縫隙。那塊青石原本與整座祭壇嚴絲合縫，受了三年烈日暴曬，邊緣乾裂發白，可鐵杵剛一撬進去，石下竟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翻了個身。
“咚。”
眾人同時噤聲。
禮部尚書嚇得臉上香灰都白了三分：“動、動了？”
工部尚書瞪大眼睛，幾乎撲到地上去看。
青石縫裡冒出一縷極淡的涼氣。
涼氣很細，像一口快要斷掉的嘆息。可在這曬得人頭暈目眩的祭天壇上，那點涼意清楚得近乎詭異。
夭夭眼睛一亮。
“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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