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綠茶現身，碰瓷真神獸“讓她進來。”
大景帝話音落下時，禦書房裡的爭執聲已經徹底停了。
戶部尚書抱著錦匣，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神還黏在那幾塊神農靈根上。沈望山已退到一側，攏著袖，眼皮微垂，像個再尋常不過的老臣，隻是目光偶爾掠過內殿小榻時，沉得很。
榻上，夭夭剛吃飽。
她肚皮圓滾滾地鼓著，半張小臉埋在軟枕裡，睡得四仰八叉，腳邊還滾著一隻啃了一半的蒸糕。小手鬆鬆搭在被角上，呼吸又輕又勻，像是天塌下來都吵不醒。
門外珠簾輕響。
端儀公主親自端著一隻青玉盞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得極素，月白宮裙，外罩煙青紗衫，發間隻簪一支白玉蘭釵，臉色也蒼白得恰到好處。那碗參湯被她捧在手裡，熱氣裊裊，更襯得她眉眼溫柔，像是專程為帝王分憂而來。
“臣妾聽聞陛下今日祭天受驚，特意讓小廚房熬了參湯。”
她行禮時腰肢微彎，聲音輕輕的，尾音還帶一點憂色，“陛下龍體為重，萬不可為了朝事過分操勞。”
大景帝看著她，沒接那碗湯。
“你消息倒快。”
端儀公主像是沒聽出那點淡意，隻擡眼飛快看了一眼內殿小榻。
就那一眼，極輕。
可禦書房裡哪個不是人精。
沈望山眼皮都沒擡，戶部尚書卻已經下意識把懷裡的錦匣抱得更緊了些。
端儀公主收回視線，柔聲道：“祭天壇上出了那樣大的事，宮裡宮外都在議論。臣妾心裡實在不安，這才冒昧來見陛下。”
她說著，把參湯往前送了送。
“還請陛下用一些。”
內侍總管上前接了，照規矩先由人試過，才放到禦案一側。
端儀公主目光落在那碗未動的參湯上，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有些受傷，卻又很快壓下去。她站在那裡，身姿柔順，唇色發白，任誰看了都要覺得她是一片好意。
隻可惜，榻上那位祖宗偏偏在這時候翻了個身。
夭夭的小肚子隨著動作滾了滾，鼻子也跟著皺起來。
她還沒睜眼，先吸了吸鼻子。
再吸。
下一瞬，那道奶呼呼的心聲“轟”地一聲，直接在禦書房裡炸開了。
「哇塞——」
沈望山指尖一頓。
大景帝眼神未動。
隻有戶部尚書頭皮一麻，差點把錦匣摔地上。
榻上的夭夭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撐起半個身子，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臉上還壓出了一道紅印。她順著那股味兒，看向端儀公主，眼睛一點點睜圓。
「好大一塊臭豆腐！」
戶部尚書猛地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官靴，生怕自己臉上露出什麼不該有的神情。
端儀公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句“臭豆腐”砸了個正著，隻瞧見那小奶糰子醒了，便立刻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驚疑與憐惜。
“這便是今日從祭壇上帶回來的孩子麼？”
她輕輕嘆了口氣，“生得倒是可愛，隻是……”
“隻是什麼？”大景帝終於開口。
端儀公主像被逼得沒法子，咬了咬唇，伸手按住自己腰間空蕩蕩的絲絛。
“臣妾本不該多言。”她低聲道，“可臣妾自幼佩戴的祥瑞玉佩，今日忽然碎了。”
她說著，示意身邊宮女奉上一個小匣子。
匣子打開，裡頭果然是一枚碎裂成數塊的白玉佩。玉色倒是溫潤，隻是裂痕橫貫，像是被人從中震開。
端儀公主眼圈微紅：“此玉乃高僧所賜，說能鎮邪安寧，庇佑家國。臣妾戴了多年，從未有損。偏偏今日這孩子入宮後，它便毫無徵兆地碎了。”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她擡起眼，神色憂慮又克製：“臣妾並非有意針對一個孩子，隻是祭鼎碎裂、天降異象，如今連祥瑞玉佩都碎了。宮外已經人心惶惶，若再傳出什麼風聲，恐怕……”
話說到這裡，她停住了。
沒說完，才最像真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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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端儀公主輕聲道，“為了安民心，不如先將這孩子移出宮去，另擇寺觀安置。若她當真無害，日後再接回也不遲。”
她說得溫柔，字字卻都往“妖孽”“不祥”上引。
戶部尚書聽得汗都要下來了。
把這位送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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