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夭夭心聲大漏，細作老底掉光“地圖？”
大景帝兩個字落下，禦書房裡的燭火都像被風壓了一下。
端儀公主跪在地上，袖口微微垂著，臉上的淚還掛在眼睫上，方才那副柔弱受辱的模樣尚未散盡，指尖卻已先一步攥緊了袖中薄紙。
她很快反應過來，擡起一張蒼白的臉，聲音發顫：“陛下，臣妾不知這孩子為何如此說。臣妾入宮多年，安分守己，連禦書房都甚少踏足，何來城防圖？”
夭夭站在軟榻上，頭髮睡得亂翹，一隻小腳踩著被角，另一隻小腳還沒穿鞋。
她聽不太懂城防圖是什麼。
但她聞得到。
端儀袖子裡那張紙上，有一股鐵鏽和馬汗混在一起的味道，跟祭天壇上那些壞餅乾身上的味兒很像。
臭臭的。
「還裝哦。」
夭夭揉了揉眼睛，小臉皺巴巴。
「紙紙就在袖子裡麵呀，卷得小小的，還用香粉蓋住了味道。」
「可是香粉好難聞哦，像把桂花糕泡進臭水溝裡。」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抱著錦匣的手又緊了緊。
桂花糕泡臭水溝。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比喻的。
沈望山看都沒看端儀臉上的淚，隻朝大景帝一拱手：“陛下，既有疑處，依律當驗。”
端儀公主猛地擡頭：“首輔大人！”
她眼中終於透出一點壓不住的恨意，又在下一瞬化成淚光，“臣妾雖非大景宗室血脈，卻也是陛下親封的公主。“
“今日不過憂心國運，進言幾句，便要當眾搜身麼？若傳出去，臣妾還有何顏麵在宮中立足？”
沈望山垂著眼，語氣淡淡道：“公主既是為國運而來，想必也不懼一驗。”
端儀被堵得呼吸一滯。
大景帝沒有讓宮人上前。
他隻是看著端儀，忽然道：“你方才說，這孩子入宮恐危及朕與大景國運。”
端儀心中一動，以為大景帝終於順著她的話往下走，忙低頭哽咽：
“臣妾不敢斷言，隻是祭鼎碎裂，異象頻生，臣妾心中惶恐。”
“若陛下顧念這孩子年幼，不願重罰，至少也該請高僧入宮查驗，以安百姓之心。”
大景帝指尖輕敲禦案。
一下。
兩下。
禦書房內無人敢出聲。
夭夭卻聽見了“高僧”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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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腦袋。
“高僧？”
端儀壓下眼底喜色，柔聲道：“正是。法華寺主持慧明大師佛法高深，曾為臣妾賜下祥瑞玉佩。若將這孩子暫送法華寺，請大師誦經超度邪祟……”
“超度”兩個字一出，夭夭小臉瞬間皺起。
她雖然聽不懂很多話，但“送走”聽懂了，“邪祟”聽著不像好詞，“超度”更不像能吃的東西。
她立刻抱住軟榻旁的矮幾，小肚子貼在桌沿上，警惕地瞪著端儀：“夭夭不走！”
端儀垂眸，聲音越發輕軟：“孩子，你若當真清白，不過是去寺中住幾日。高僧慈悲，不會傷你的。”
“你才要被超度！”
夭夭氣得一蹦。
她這一蹦，軟榻跟著“咚”地一震，矮幾上的茶盞跳了跳，半盞茶潑在地毯上。
內侍總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快滾下榻的蒸糕盤子。
夭夭一隻小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端儀，奶音又急又兇：“你才要被送走！你床底下還埋著給人下毒的蟲子！”
端儀臉色驟變。
夭夭氣呼呼地繼續道：“那個高僧也是和你一夥的禿騙子！”
禦書房內，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
沈望山眼底沉光一閃，袖中的手指無聲掐住了掌心。
法華寺。
慧明。
端儀公主的床底的毒蟲。
大景帝麵上不見半點波瀾，眼神卻愈發銳利。
端儀心口狂跳，卻硬生生壓住了。
她知道，絕不能亂。
亂了才是真的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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