盅肉羹也喝得見底，小肚皮撐得像個小鼓，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
工部尚書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大氣都不敢喘。
夭夭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終於想起來：“老爺爺，你要燒什麼呀？”
工部尚書立刻把玄鐵捧到她麵前：“就這個！勞煩殿下請神鳥噴一口火。”
重明鳥猛地閉上雙眼。
它聽不見，它什麼都聽不見。
夭夭卻已經小手一揮，對著它嘰裡咕嚕說了一串獸語，最後用眾人都聽得懂的話總結：“去，幫那個老爺爺燒火，燒完加餐！”
重明鳥睜開眼，雙瞳裡全是控訴。
加餐？
它加什麼餐？
加它自己被烤嗎？
夭夭鼓起小臉：“快點哦。”
重明鳥沉默片刻，終於慢吞吞站起身。
它走到臨時架起的煉爐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玄鐵。
幾個老鐵匠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趕緊把玄鐵放入爐心，又退到一旁。
工部尚書一邊退，一邊還捨不得移開眼。
“火候莫太猛，先試——”
話未說完，重明鳥張開長喙。
“呼！”
一道金紅神火落入爐中。
沒有黑煙，沒有爆裂聲，隻有一瞬刺得人睜不開眼的白亮。
爐壁上的鐵箍被照得通紅，周圍空氣扭曲，熱浪卻被那火凝在爐膛內，沒有半點外洩。
老鐵匠們全看傻了。
那塊據說要幾日幾夜才能燒紅的玄鐵，在神火裡先是泛藍，繼而轉紅，最後竟像遇了春陽的薄冰般，邊緣一點點塌下去。
不過十幾息。
“化了！”
一個老鐵匠失聲喊道，“真化了！”
爐膛裡，玄鐵徹底化成一汪明亮鐵水，赤金光芒流動，像一小池被困住的日光。
工部尚書雙膝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祖師爺顯靈……不，是長公主殿下顯靈！”
兵部尚書也看得眼睛發直，半晌才喃喃：“若北境軍中都有這等鐵……”
大景帝眸色沉沉，手指輕輕搭在腰間玉帶上，沒有說話。
沈望山望著那爐鐵水，眼底也有光亮。
京郊兵器坊腐爛多年，貪官已抓，可被毀掉的軍械、被偷走的好鐵、被耽擱的邊防，並不會因抓幾個人就立刻補回來。
但這一爐火，像是在他們眼前硬生生燒開了一條路。
重明鳥噴完火，立刻把喙閉上，重新趴回地上，渾身寫著“莫挨我”。
夭夭卻很滿意，拍拍它的翅膀：“乖哦，晚上多給你一塊肉骨頭聞聞。”
重明鳥：“……”
它不是狗。
它不想聞。
它想繼續睡。
工部尚書已經顧不上神鳥願不願意，親自盯著老鐵匠開爐、引流、倒模。
滾燙鐵水順著槽口流入模具，片刻後冷卻成一塊暗紅鐵錠。
眾人圍上去。
老鐵匠用鐵鉗夾起那塊鐵錠，放在石台上敲開表層。
“哢。”
外殼裂落。
工部尚書滿懷期待地湊近，臉上的笑卻一點點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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